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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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竞标（第1页）

陈焕升猜的没错，在孖沙当着几百名示威者宣布为了展示英吉利政府公平公正的原则和保证香江持续发展的目的，将允许商人参与关于填海造陆的相关事宜之后，第二天，便公开贴出了竞标公告，这也是宝宁跟孖沙等人商讨之后的决定。

孖沙认为，既然决定了可以有商人介入，那么就应该择优选择，宝宁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因为自从一开始，陈焕升就跟他说过，只要英吉利政府在香江的管理层统一口径，允许商人参与，就算是对英王有了交代，宝宁便没有了后顾之忧，而之后无论其他人提出什么建议，宝宁都可以无条件答应，陈焕升都有办法解决。

这一点也得到了罗素的双手赞成，他本就害怕香江的商人会坐地起价，让库务司不利于协谈条件，而公开选拔则不一样，这样主动权还是会在库务司手里。

他甚至信誓旦旦地自告奋勇，把这件事揽在了手里。

然而几天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除了陈焕升之外，根本没人来竞标，本以为可以占据一部分话语权，却只能每天面对空气，罗素十分郁闷。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罗素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无聊地翻看着除了登记过陈焕升名字之外空空如也的记事本，他准备今日如果再无人前来，下一步便直接找来陈焕升，商讨下一步的事宜，左右这样等待也是毫无进展，还不如就此罢了，他甚至害怕如果由于自己的等待，让百姓以为他一再推脱而再次示威，那么即便宝宁等人没有以此为借口找自己的麻烦，他也很难交代。

轻轻嘬了一口咖啡，罗素合上了本子，微微转动椅子，让自己面向了身后的窗子，他决定放松一下，索性开始欣赏起外面的风景来。

当当当！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罗素连转都懒得转回来，微微侧头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打开了，秘书走了进来，“罗素先生，有一位商人想要见你，说是商讨填海造陆的事。”

罗素一听连忙转身，由于速度太快，差点把咖啡洒在身上，“真的么，那请他进来吧。”

他说着，尽量抑制着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

秘书点了点头，“好的。”

随后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引着一位看起来有些垂暮的老者走了进来，其身边还跟着一位三十岁左右师爷打扮的男人，明显是老者的翻译。

见到罗素，老者连忙拱了拱手，“罗素先生，你好，我是泰和的掌柜宋世均，听闻你正在进行填海造陆工程的公开招募，所以想来试试。”

师爷在宋世均说完后，赶紧将这些话翻译给罗素听。

罗素心里暗喜，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大英帝国种族特有的傲慢也完全写在脸上。

只见他微微抬了抬眸子，然后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宋先生，你好，请坐。”

宋世均从商多年，但也是第一次跟英吉利帝国统治阶级直接对话，不禁有些局促，他点头致谢，然后缓缓来到座位前，轻轻坐下，但屁股却只是沾到了椅子的一少部分。

而那个师爷更是连坐都没敢坐，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宋世均的身后，只等随时为两人翻译。

看到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罗素心里十分舒服，相比于陈焕升，他觉得眼前这个宋世均的表现才是作为一个黄种人见到自己应该具有的态度。

之前罗素跟陈焕升有过一次短暂接触，是由宝宁介绍的，让两人互通了身份之后，宝宁便借故抽身走开，有关填海造陆的具体事宜便由陈焕升跟罗素两人协商。

罗素见到陈焕升，十分惊讶，他没有想到提出这件事的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商人，而对方的不卑不亢也让他很不习惯。

罗素以为，凡是香江的民众，只要见到一个英吉利人，都应该毕恭毕敬才对，何况自己还是一般人根本见不到的库务司司长。

但陈焕升却丝毫没有胆怯的表现，让罗素一度认为他是由于有宝宁这个靠山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而让罗素更加意外的事，对于填海造陆之后的报酬，陈焕升竟要合法的持有三分之一，要知道，彼时的香江土地，除了少部分个人住房之外，仍是归英吉利政府所有，只是批租给居民而已。

这一点让罗素难以接受，而且他认为自己也无权直接钦定此事，所以两人的协商暂时搁置，罗素也一直期盼能有新的商人介入。

但等了好久，都无人再来，正在罗素准备找宝宁、孖沙协商的时候，宋世均意外出现了，这让罗素看到了转机。

想到这里，他微微露出一丝微笑，“宋先生，不必拘谨，你作为商人，能想着为香江做事，也是值得称赞的。”

宋世均轻声说道，“哪里哪里，我也只不过是想尽些绵薄之力而已。”

两人聊了一阵，对于填海造陆工程方面的事，都没有什么异议。

罗素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询问，“不知道宋先生对于之后的利益分配方面，有什么要求。”

宋世均捋了捋胡子，微微笑道，“我不过是个小小商人，怎敢奢求利润。”

罗素听完心中大喜，暗自想到，这才是殖民地商人该有的态度，但转念，他又觉得不对，相比于这个宋世均，陈焕升明码实价地提出了想要的报酬，虽然有些过分，却十分透明，而此刻眼前的老者，语意如此含糊，他知道商人是以利益为最终导向的，如果要让他相信商人会不顾利益地去完成某件事，还不如去相信母猪会上树，要是在工程完成之后，他再提出什么更无礼的要求，那自己在宝宁等人面前岂不是更加无法交代。

想到这里，他轻声说道，“宋先生，这样对你似乎很不公平，我看这样好了，完工之后，我代表库务司，免你五年赋税，你看怎么样？”

作为生意人来讲，五年赋税确也不少，罗素以为可以打动宋世均，然而对方却斩钉截铁地答道，“不必。”

他微微笑道，“如果罗素先生非要应我些什么，我看不如这样，我知道有个叫陈焕升的商人也在准备此事，如果方便，我想先生可以让我和他二人公开竞标一次。”

罗素一听，心里一阵莫名，他完全搞不懂宋世均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抬眼再看面前的老者，只见他双眼有神，目光坚定，哪还有刚来时的半分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