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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寂时侧耳细听,依稀只辨别出这两道声音,紧接着是一道道杂乱的脚步声,听上去少说十个人,正由远及近,不断逼向他们。
下一瞬,货车两侧突然涌出一群人,十二三个壮汉猛然冲过来,清一色剃了青皮头,脖颈青筋暴起,无人蒙面,一张张脸晒得黝黑,臂膀肌肉硬实,廉价黑背心被撑得几乎爆线。
程迩食指刚扣上扳机,看清他们装扮时猛地僵住。
这些人手里只握着钢管和粗木棍,连块遮脸的布都不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收回枪喊道:“都先别开枪!”
“砰!”
话音未落,一个壮汉已经将手中木棍抡圆重重捶打在最近的警员肩上,第一记闷响炸开,两队人彻底缠打在一起。
夜色如墨,将混乱纠缠的人影一寸寸吞噬,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愈发混乱,汗水砸落在路面,咸涩中混着几丝血腥气,随风弥散。
月光从云隙漏下,落在程迩绷紧的下颌线上,一滴汗珠正沿着颈线缓缓滑落,他垂眸思忖。
警方人数处于劣势,且对方手里有重物,这局势实在不妙,他下意识扶正耳麦,视线瞥向道路另一侧的土壑,却因短暂的犹豫在缠斗中落了下风。
此时,余寂时正与一个纹身壮汉缠斗,在对方挥棍的瞬间,他双手死死钳住他手腕,膝盖猛击对方腹部。
眼见就要将人制服,胜利在望,他全然未觉身后有人高举钢管,正要朝他头顶劈来。
“小心!”
程迩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一紧,腿部骤然发力,一个利落的回旋踢踹翻面前的壮汉,借着反冲力飞速奔向余寂时。
就在钢管落下的前一秒,他左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同时右手精准攥住钢管,借势高抬长腿,狠狠踹向偷袭者的下颌骨。
咔嚓一声,似是骨裂,那人呲牙咧嘴,顿时瘫软身体,蜷缩在地打了个滚,发出一声哀嚎。
程迩趁机拔枪,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枪口对准天空,猛地扣响扳机。
“砰——”
枪声在重重群山之间,层叠密林之中,骤然炸开,子弹射穿夜色,撕裂了漆黑的天幕。
领头那名刀疤脸面色一瞬间惨白,破口大骂:“操!
有枪!
这你妈是条子!”
就在此时,程迩已经下达命令,另外一组八人从道路一侧的沟壑中迅速跃出,显然埋伏已久。
这群人经过一番缠斗已经精疲力竭,见状满脸悔恨,一个接一个将木棍钢管摔在地上,瘫倒在地,缴械投降。
硝烟散尽,四周陷入诡异的沉寂。
余寂时心脏剧烈跳动,震得胸腔发疼,震得耳膜嗡鸣,左肩仍被那只大掌紧紧扣着,他错愕间抬眸,男人近在咫尺的脸瞬间落入眼底。
鼻尖擦过他侧脸,一滴滚烫汗珠从对方额角坠落,在他脸颊晕开,余寂时本能后仰,却被他手臂更用力地、完完整整地按进怀里。
程迩双臂不断收紧,下颌抵在他肩窝,低沉喘息声落在耳畔,温热吐息灼烫着他的耳垂,令他浑身僵直。
推拒间,手掌抚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厚重防弹服下,隐隐约约传来失控的心跳声。
余寂时一愣,这才发现环住自己的那对手臂在颤抖。
待程迩松了松双臂,他抬眸望向他,竟意外地撞进了一片猩红。
程迩眼白里爬满血丝,一向波澜不惊的黑眸,此刻暴雨滔天、巨浪滚滚,眸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余寂时怔怔开口:“程队,你不是说……”
一声含着颤音的叹落在颈侧,悠悠长长,掺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程迩倏地低笑一声,目光愈发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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