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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洵川揽着程迩的肩膀,时隔许久终于咧开嘴露出笑容,再度拍了拍他手臂,推着他到桌前:“吃完了休息休息,明儿再审。”
现在大家都没什么精力再撑过一场审讯了,根据温箴言提供的消息,几名受害人都已经苏醒,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他们也就没什么特别忧心的了。
大家终于兴奋地聊起了家常,钟怀林倒了杯温水,抬眸就看见温箴言端起随手携带寸步不离的保温杯,正准备走出门:“温老.....你先点吃饭啊!”
“这个时间吃饭不太健康,我就算了。”
温箴言唇畔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扶了扶薄边眼镜,声音很轻很和缓。
柏绎大口大口哚叽着肉串,见钟怀林准备站起身追回他,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晰地含糊开口:“腐烂的尸体对温老的吸引力比烤串还大的,钟哥您就别劝了。”
他话音一落,伍新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一下,不禁回想起方才现场的油焦味和尸臭味混合的气味,堪堪咽下一口肉,轻轻扯了扯唇角,吐槽道:“咱吃饭了时候,就不必提什么腐烂的尸体了吧......”
大家都一言难尽地点点头,紧接着都纷纷笑了。
饱餐一顿后,已经凌晨四点钟,程迩把整整三天三夜未曾熄灭的灯关上,紧接着拉上窗帘,营造了一个很安静且漆黑的睡眠环境。
第二日九点钟,余寂时被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晃醒了。
此时程迩也才醒,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醒来,伍新买了点儿清淡的清水馄饨和小油条,但是刚刚吃过一顿夜宵,大家都并不是很饿。
柏绎一如既往很有食欲,稀里哗啦就干了一碗鲜肉馄饨,还吃了半根油条,在钟怀林震惊又怜爱的目光中,露出满足的神情:“你们同泽这边的餐食蛮好的哎,我顿顿都好饱!”
程迩简直无力吐槽,嫌弃的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轻嘲:“怪不得队里总是经费不足,都被你吃了。”
柏绎笑嘻嘻挠了挠头,伍新闻言则是爽朗地哈哈大笑,一边拍了拍他肩膀,一边说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以后特案组待不下去了,考虑考虑来我们同泽干啊!”
在气氛带动下,钟怀林也忍不住笑着开玩笑道:“荣队,您这队员怎么还带抢人业务的?”
简单的玩笑过后,程迩看向余寂时,见他刚喝了杯温水,轻轻歪了歪头,两人一拍即合,直接就走出了临时办公室,准备对周勤进行审讯。
审讯室里,周勤没精打采地瘫坐在椅子上,听见房间门“吱呀”
一声被缓缓推开,耳朵微微,唇角流露出诡异的笑容,一眼就看向程迩。
一个在那种紧急情况下,选择直接撞过来的人,他是相当敬佩的。
按照审讯的程序,余寂时冷静地对他进行了讯问,周勤似乎心服口服,丝毫没有隐瞒,把他第一次作案到凌晨第四次抛尸从头到尾都讲得清清楚楚,逻辑清晰,语气都没什么波澜起伏,好似在诉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问到最后,余寂时微微蹙眉,根本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而看见他毫无情绪的、冷淡锐利的眼瞳时,心底隐约翻涌起一丝愠怒,语气依旧一如既往平静:“那你的作案动机,究竟是什么?”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啊,”
周勤缓缓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阴郁狠戾,嗓音轻飘飘的,“我太寂寞了啊,没有人关注我,无论是亲人,亦或是社会上的人。
虽然我懂,人都很自私,没人有义务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是我杀人,你们就会发了疯似的,不眠不休地寻找我。”
他拖长语调,稍微顿了顿,笑意晏然,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浑浊的瞳孔里闪过浓郁的阴沉,“至于我家里人,你知道吗,我弟弟出生那年,我才十岁。”
“从那时起,全家人的目光都永远落在他身上。
可他明明普通平庸,学业成绩一般,长相也一般,偏偏别人都爱他惯着他,把他……惯成了一个废物——”
他咬字清晰,加重了“废物”
二字的咬字,眼中毫不遮掩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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