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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寂时抬眸看着大屏幕,审讯室里的光线稍暗,在两名专案组同僚的注视下,林河洲依旧旁若无人地吃早饭。
脑海中又浮现出,林河洲见到程迩时那压抑不住的怒火,狰狞的面孔、暴起的青筋、羞愤憎恨的眼神……那积攒的怒气,简直像野兽,下一秒就能冲破枷锁把人撕碎。
一个人为什么会短时间内情绪反差这样大?程迩不过只是骗了他,拖延时间将他抓捕,难道他是遇到谎言才有强烈应激反应?
可又怎能说得通,他自己其实也谎话连篇,东扯西扯欺骗警方?
不知想到一个什么点,余寂时瞳孔骤缩,好似豁然开朗,迅速低头,拿着手中那一叠资料仔细翻找起来,最终抽出了郑瀚生的资料。
余寂时轻声呢喃道:“郑瀚生,男,三十岁……”
程迩注意到余寂时的动作,凑近看去,瞥见他手中捏着的纸页,轻挑眉梢,询问道:“有什么想法了?”
“程队,我觉得我好似明白林河洲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暴躁易怒了。”
余寂时抬眸看向程迩,见他面露认可,对于自己这个荒谬又离奇的想法,平白多了几分肯定。
紧接着,他看了眼大屏幕,轻笑道:“我记得程队你说过,林河洲曾直接对你袒露过自己的感情史……相处三年的男友消失不见,网恋被骗钱骗感情,一见钟情的白月光是直男?”
程迩脸色微变,瞬间就明白余寂时话中隐含的意味,眸中翻涌出浓稠的暗色,讶然开口:“你是说……”
“对。”
余寂时点头,随即解释,“清色酒吧是同泽市里极其热闹的gaybar,郑瀚生三十岁已婚大堂经理,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酒吧?抱着最大的恶意揣测他,就是工作辛苦追求刺激。”
这个猜测真的极其荒唐,却又莫名符合逻辑,程迩沉默几秒,缓缓接过话:“所以,他因爱生恨,特意在郑瀚生喝醉离开时将他控制,最终杀害?”
“是。
当时冯奂说,每次郑瀚生光顾,林河洲都要亲自调酒并陪同,两人相谈甚欢,当时我就隐约感到不对。”
余寂时越说,目光越是确信,语气都冷静下来,眉目也渐渐舒展开来。
最后,他长舒一口气,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比如,为什么林河洲会亲自调了杯酒并对程队你直接袒露失败的感情史,又为什么被抓捕后见到你就异常暴躁。”
说白了,大概是程迩一句胡言乱语的“被分手”
,让情场失意的林河洲找到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
的感觉,又有酒精和气氛加持,一上头,就把情史全部吐露出去。
哪知道前一秒crush,下一秒catch。
程迩看着余寂时垂眸强压唇角淡淡的笑意,一时间既无奈又好笑,赶紧说道:“好了,别再胡思乱想。
瞧着他也吃完了,咱们直接去。”
再度推开审讯室的门,里面熬了许久的两名专案组同僚,脸上皆是露出疲惫又无语的表情,见有人来换班,仿佛看到了天降的救星。
等程迩和余寂时在座位上坐定,林河洲不知是否有所感知,一直耷拉着的眼皮子懒洋洋一掀,直直对上程迩那漫不经心的、带着点儿嘲讽的眼神。
嘴角肌肉又轻微抽动一下,林河洲胸脯起伏两下,很快便归于平静,按耐住心底的燥怒,毫不退缩地回视。
他面无表情,颇有一番把沉默贯穿到底的态势。
见程迩抱臂,并无要开口的意思,余寂时很自然地率先开口说道:“林河洲,我们已经见过冯奂,你现在没什么想主动坦白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林河洲丝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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