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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骑着摩托车往督察局赶,车后座的公文包硌得腰生疼。
包里装着刘向阳的询问笔录,纸页边缘被他攥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条爬动的虫子。
进了督察局大院,他差点撞上迎面开来的警车。
司机探出头骂:“眼瞎啊?”
小张没敢还嘴,抱着公文包往办公楼跑,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咚咚”
响,引得走廊里的声控灯一路亮过去。
李明的办公室门没关,烟雾从里面飘出来,像团没散开的云。
他推开门时,李明正对着一墙的照片发愁,指尖在赵鹏的照片上敲个不停,烟灰掉在衬衫上也没察觉。
“李队,笔录拿来了。”
小张把纸页往桌上一放,塑料封面撞在铁皮桌面上,发出“啪”
的脆响。
李明抓起笔录,视线扫得飞快。
从十一月三号抬棺材,到十月二十七号卖草药,再到刘向阳说起赵鹏时那副平淡的样子,字字句句都透着股老实巴交的劲儿,找不出半点破绽。
可不知为啥,他越看心里越发毛,像有只虫子在后背爬。
“不对劲。”
李明把笔录往桌上一摔,纸页散落一地。
他蹲下去捡,指尖触到“刘向阳说十年前的事不想提了”
那行字,突然停下来,“这小子太顺了。”
“顺?”
小张挠挠头,蹲在他旁边帮忙捡,“我觉得挺正常啊,就个老实种地的,见了咱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说话都打哆嗦。”
“就是太正常了才不对劲。”
李明把笔录按顺序摞好,指关节捏得发白,“你想啊,十年大牢蹲出来,家没了,爹妈没了,见了当年陷害他的发小死了,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起身往窗边走,楼下的警车正往外开,红蓝灯转得刺眼。
“还有他那院子,收拾得跟样板房似的,菜种得规规矩矩,农具摆得整整齐齐,连鸡窝都干净得不像样。
你见过哪个庄稼汉这么讲究?”
小张没说话,他想起刘向阳院角的水缸,井水清亮得能照见人影,当时只觉得干净,现在想来,干净得有点刻意了。
“去,再查查他笔录里说的事。”
李明转过身,把笔录往他怀里一塞,“找李村长核实抬棺材的事,去镇上药店问问他是不是常去卖草药,还有王建军和老周,都给我问清楚了。”
“现在就去?”
小张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中午了,食堂的饭香顺着窗户飘进来,勾得肚子首叫。
“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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