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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衣没听清,现在失去了记忆也不觉得阿穆尔这样的眼神冒犯,而是直接问了他一句:“阿穆尔,你说什么?”
阿穆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便匆匆低下了头,然后就好像想起来什么似地眼睛一亮,抬起头来对着扶衣说道:“你现在不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吗?平时我们也不好称呼你,不如你以后就叫萨仁图雅怎么样?”
阿穆尔是草原的汉子,一向直来直去,草原上也没有那么多忌讳,此时更是不觉得自己冒失,只觉得自己给这位美丽的姑娘取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还在等着赞扬。
看他这眼巴巴的样子,扶衣也不忍心拒绝,况且她也确实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让阿穆尔取一个,她便也不用在这方面费心了。
“好呀,那我就暂且先用萨仁图雅这个名字吧。
不过,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阿穆尔摇摇头,没有说是什么含义,又或者是没有什么含义。
扶衣倒也不追究,看着阿穆尔莽莽撞撞地喊了一声:“糟糕,药要煎干了。”
然后,便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扶衣,不,此刻是萨仁图雅了,她没想到,在自己失去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的时候,竟然会因为在她身边的这个人,而并无所惧。
或许,所有的相遇,都是一场命中注定。
颜绯尘与韶蓝是这样,扶衣与阿穆尔,也是这样。
“初夏,你说,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紫翡如往常一样不多言一句地爬上了房梁,隐蔽了自己的存在,红袖和翠晗待在外间等着竺宁随时的召唤,初夏便成了此时和竺宁聊天的对象。
不知为何,竺宁刚刚有一瞬间的心悸,仿佛是至亲之人受到了伤害一样,想起那尚且流落他处的韶门七使,心中自是担忧。
“陌桑没有传来消息。”
初夏也不是个善言辞之人,在别的地方还好,但是若是说到韶门七使,她和竺宁一样,都是担心却又没有法子的。
“就快到腊月了,初夏,我竟然要嫁人了。”
初夏没想到她突然之间变了话题,一时无言以对。
是啊,她要嫁人了,嫁给一个认识不过半年的人,嫁给一个没有接受过韶门七使和韶家众人考验的人。
竺宁依旧记得当年她带着秋明昭回昭梺山的时候,各番考验轮番而上,他足足用了一年才得到韶家众人的认可,才得到她的信任。
然后,就在她做好了及笄后便嫁给他的准备之后,他给了她最深最痛的一剑,穿过她的胸口,刺入她心底。
如今伤痕犹在,泪痕却干。
明月依旧,故人已殇。
她早在逃亡的路上便遗失了一切,包括她成为韶家家主信物,包括,他给她绾发所用的簪子。
韶蓝,从来到东夷之后,便只能成为竺宁。
用着别人的身份,别人的名字,去过别人的人生。
曾经说好的纵情天下,策马风流,终究只是一场年少时无法兑现的约定。
她已入局,便是一生都无法逃开了。
“初夏,你说,他们,是不是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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