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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丧烦就烦人在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粉丝。
这几年,我、闷油瓶和胖子在圈里声名大噪,各自攒了一批粉丝,确实有一部分年纪小,三观没定型的追随者,每天在店铺留言区讲心事,甚至追到线下堵我们聊天,我们都好言好语的劝回去了。
人都有偶像,追逐偶像其实是一种投射效应,是看到自己的某一特征在公众人物身上得到完美的展现,归根结底,这是一种深层次的自恋。
他们不想了解我们真实的样子,也不会共情我们的处境,但他们真心实意的记挂我们,是温柔又弱小的感情,对这种粉丝,我们会善意的说谢谢,不会有太多交集。
刘丧不一样,刘丧真的有资格跻身我们的队友之列,作为队友,他的心思不纯,作为粉丝,他又缺乏对偶像的服从,他对闷油瓶的有种很微妙的共情,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闷油瓶一个人有资格与他并肩,也只有闷油瓶一个人能听懂他的孤独。
而我们作为闷油瓶的蹩脚朋友,生来就带着原罪。
这些复杂的关系我当然没法跟闷油瓶解释。
闷油瓶没管我们的肚皮官司,拍了拍我身上的土,确认了我没伤着,接过我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朝垃圾桶投出一条利索的弧线。
之后深深看着黑瞎子:“闹够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特别恐怖。
我感觉他这句话明面说瞎子,其实是在点我,吓得不敢吱声,瞎子一开始还嬉皮笑脸,后面笑容就有点僵。
他拽着我的手腕,撞开了黑眼镜的肩膀。
“回去。”
不是,我被他钳的老疼,心说的我这肺疼呢,你跟我使什么厉害。
这事后来我们找那位大叔私了了。
那位开老年代步车的红背心大叔,想不到有门厉害亲戚,回去就指点他报了警,说什么都要把我们按盗窃罪和扰乱治安送进去。
这事听着无厘头,往大了说,还真算是“两抢一盗”
,当事人要是追究,我们要吃大官司,杭州那阵子办国际活动,治安查得特别严。
我们几个都经不起查,小花一直在窗前打电话,先是托了北京的朋友,又牵线联系到杭州这边,他来回踱步,一遍遍用手指拨弄他的刘海,体态优美,但异常烦躁。
小花在我心里一直是很坚韧的精英形象,我第一次在他精致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社会人的市侩,在心里叹气,当家不容易,要脸谁当家呀。
这其实是件小事,比起他的百亿产业来说不值一提的小事,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各行各业都有其规矩,想要从一个圈子动摇另一个圈子的原则,需要难以想象的影响力。
我拍他的肩膀,说你别联系了,绕来绕去欠多少人情,杭州地界的事,交给我吧。
他揉搓脸颊,睫毛纤长,眼里有血丝。
“他那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想后果,一天到晚给我惹麻烦。”
“我懂,老张是职业失踪人士,我感同身受,有时候我怀疑这是他们求关注的一种手段。”
我安慰他:“我也求过人,去雷城的时候,我求遍了认识的人,连二十万都筹不到,我当时就想,我可真是屁用没有的大少爷,这三十多年活了个什么劲啊,死了算了。
当然你们资本家可能很难理解,穷成什么样才拿不出二十万呐。”
他被我逗笑了,思忖了一会,说了声谢谢。
我给他倒了杯热牛奶,盯着他喝完了,开始接替他打电话。
黑眼镜和胖子在厨房做饭,闷油瓶在看电视,刘丧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里,不知道在憋什么蛆。
大家对我们的处境一无所知。
小花果然没指望我们买菜,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叫了每日优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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