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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松懈之余目瞪口呆,心想其实传言还是没错,黎盏果然是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
初入春的时节,天气还有些倒春寒,朝玄所住的柴房干燥通风,一入夜,凉风便从窗口哗哗灌入。
酒楼老板不在,掌事忙着处理黎盏走后留下的烂摊子,将才醒过来的朝玄和战战兢兢的王二痛骂一顿,罚了半年工钱,最后因着实在疲累,才暂且作罢。
王二被单独拉去教训一顿,回来时耷拉着脸,勉强提起一点精神:“没事,好歹逃过一命,”
又问朝玄,“朝哥,刚刚你和黎盏……”
朝玄知道他是想问黎盏为什么放过自己,只摇摇头,说大概真的发了善心,不想见血吧。
他没有说的是,黎盏在看向自己时那道意味不明的眼神,轻轻垂落的睫羽,有意无意地擦过他颈间皮肉,无一处不在勾人。
黎盏身上好香,嘴唇也润湿湿的泛红。
他喉咙发干,无端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握上那只宽袖中莹白得耀眼的细腕,将人用力揽到怀中,去尝一尝他的唇瓣是不是如同花果一般清甜好闻。
若非他与黎盏的确无情无故,怕是真会误以为对方与自己有意。
怪不得世间流传,黎盏有一双多情眼。
实在……难以招架。
只是一面,朝玄从未想过自己会对黎盏有如此大的反应,比起被引诱,更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
在见到黎盏的第一刻,若非他自制力强大,强装作冷淡以对,怕是早就露馅,落得和隔壁厢房的客人一般结局。
纵然过了几个时辰,躺在昏暗的柴房里,静心许久,才勉强将那股念头遏制住。
辗转入睡以后,他做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梦。
从竹屋支起的窗子向外望去,是处景致极好的地界,天高云阔,群山万壑间,一片漫无边际的雪白。
屋前亦有一棵梨树,树下摆着藤椅,两只狸奴在树根处跑窜,卷着尾巴要抢一块糕点。
檐角铃铛随风声碰过,叮当作响。
他这才发觉,此处竟不止自己一个人。
梨花簌簌而落,被清风吹进屋中桌案,案上铺着白鹿纸,执笔之人正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字。
“师兄,”
一道有些温润的声音轻轻唤他,有些不确定地发问,“是这样……吗?”
朝玄看向墨迹,笔触像儿童画一样,都已经认不出是什么东西了。
他听到自己低笑一声,道:“我教你。”
那道单薄的白色身形被他从后笼罩在怀中,对方手背很细腻,被握上时传来温热触感,他便这样一笔一笔地,教那只笨拙的手在纸上书写。
他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发间的皂角清香。
梨花与橙花混合的味道。
被他抱紧,怀间身躯有些发颤,他看不见那人的模样,只能看到对方修长白皙的脖颈,泛红的耳垂,耳后有一颗红棕色的小痣。
朝玄费劲去看,只能从那张纸上认出墨迹未干的一个“盏”
字,毛笔放下,那人要仰头之时,兀地传来屋门敲锤之声,如同灌顶劈雷,将人从梦中生生惊醒。
“朝哥、朝哥!”
声音急切响起。
他猛然睁眼,满身汗水湿淋,黑暗中,一个名字脱口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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