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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提前打了一下预防针,“疼也不能乱动,不然伤口会撕裂得更严重的,后续感染就麻烦了。”
沈佑想点点头,但想起不能动,便沙哑地嗯了一声。
“……呃!”
即使有做心理准备,但在蘸满药水的棉签摁下来时。
沈佑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眼睫不断地发着抖,从鼻腔哼出轻轻的、短促的低吟。
黄文丽推开病房门进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刚才检查的时候,沈佑脸上身上的血污被简单清洁干净了。
此刻他微抿着唇脸色苍白,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便更显小了。
她家里也有个这么大的孩子,所以乍一发现打架斗殴的当事者之一年纪居然这么小的时候,当即便恨铁不成钢起来。
但看着这小孩明明忍耐着非人的疼痛,却还谨记着护士的话没有乱动,甚至连眼泪都没流,黄文丽还是忍不住心软了几分。
不像是整天不学无术混日子的,反倒像是最乖的好学生。
所以这孩子为什么会和一个五大三粗的农民工打起来?
还是那种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惨烈打法。
“好了,记得伤口不要沾水,也不要做剧烈运动,两天换一次药,到时候还是我给你换。”
等护士包扎好离开,黄文丽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却没有第一时间切入正题,“因为你们都受了伤,整件事也没有目击证人。”
她语气舒缓,“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我们不会把你抓起来,别紧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沈佑看着她,没吭声。
黄文丽便当他是同意了,“接下来我会询问一些信息,还有这件事的始末,还请如实回答。”
“名字。”
沈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沈佑。”
“年龄。”
“十八。”
“你现在在哪里读书?或者说打工?”
“A大。”
“现在家住哪里?”
“莲溪镇旁边的莲溪村……”
就这么你问我答了几分钟,黄文丽基本弄清了他的身份,但越是了解便越是觉得困惑,“描述一下今晚的前因后果。”
沈佑沉默半晌,在被催促之前,言简意赅地道:“他打我,然后我打他。”
“是对方先动的手吗?”
“对,他把我的脑袋往墙壁上磕,伤口就在这里。”
“所以你才打回去,是吗?”
沈佑闷闷地道:“……嗯。”
黄文丽却敏锐地追问道:“他为什么会打你,总不能你就是路过,他突然发疯打了你吧?”
“你家距离那边非常远,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次面前的人沉默了很久,只用那双漆黑的、无光的眼睛盯着她,让人几乎有些发怵。
却又好像被伤害过的小狗,不再相信伸出手的人类,只能无比消极而悲伤地看着。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黄文丽放下了记录本,严肃地道:“如果你拒不配合,就有故意隐瞒犯罪事实的嫌疑,到时候的结果一定是不利于你的。”
见这小孩无动于衷,她又放柔了声音,“你现在还年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能帮助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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