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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关这些时日难得清静。
王庭大军因为火炮立威和后方小部落的动乱而持续后缩,关外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少,除了风还是风,雪还是雪,连鞑-子游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将士们趁着这个空当修整营房、喂马磨刀,伙房里也终于不用再连夜赶制干粮,炊烟按时升起按时落下,整个关城像是被按下了慢放。
黑沙口一战的胜利前两日也已经传回了镇远关,不过钱彩凤并没有返回,而是派人先将伤兵和俘虏送回关城,她则继续在林家商队外围接应。
这日傍晚,王明远从工坊里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常善德还带着几个工匠蹲在工坊里较劲,有一门火炮药室尺寸有偏差,虽然问题不大,但常善德精益求精的劲头上来,谁也拉不住。
王明远劝了两句没劝动,索性自己先出来透口气。
他站在工坊门口,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正要往中军帐走,路过校场边上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王二牛正坐在校场边上一截矮墙的墙头上。
换在平时,这个时辰二哥应该在中军帐里翻看斥候送回来的军报,或者去营房里转一圈,看看哪个新兵蛋子训练的时候偷懒了。
可这会儿他一个人坐在那儿,身上裹着件厚棉袍,歪歪扭扭地坐在矮墙上,两只手交握搭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关外的方向。
那方向,是黑沙口。
王明远走近了几步,王二牛竟然没听见。
搁在平时,他大哥那对耳朵灵得很,隔着十几步就能听出是谁的脚步。
可这会儿魂儿像是飞出去了,人坐在这儿,脑子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王明远站在他身后,咳嗽了一声。
王二牛猛地一激灵,差点从矮墙上摔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扭头看见是王明远,脸上那点恍惚瞬间收了个干净,换了副不怎么高明的镇定神色,粗声粗气地说道:
“三郎?你咋走路没声的?跟个猫似的。
“
“我从工坊出来都走了好一会儿了。
“王明远一摊手,“二哥你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
“我能想啥?“
王二牛梗着脖子,猛地挺了挺胸脯,但刚挺起来就被左肩的伤扯得龇了一下牙,又赶紧松了下去。
“我这不是……琢磨军务嘛。
王庭缩回去了,接下来是趁胜追击还是稳守,各有各的道理,我这当主将的不得多想想?“
王明远看着他,没说话。
王二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假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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