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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押解进京的,怎么成了四人?”
大司马忙出列应答:“起奏陛下,臣将案子移交廷尉审办前,确是如此。”
少帝年幼时和驸马四公子上官照交好,这是人人皆知的。
司徒看了丞相一眼,复向上拱手:“谋反一案非同小可,将他父子四人全数押解,也是为了便于审讯。”
少帝怅然,转头问丞相:“依相父之见呢?”
丞相直身正座,掖着笏板道:“父子是否同罪,还需严加审问。
不参与,不见得不知情。
如此滔天大罪,知情不报,等同谋反。
陛下仁慈,臣等都知道,但此案一旦处置不当,便会动摇社稷根本,还请陛下稍安勿躁,且待会审过后,一切自然见分晓。”
所以人还是扣押了,还是要过审,就算少帝打算徇私,也没人能卖这个面子。
大殷的朝堂上,皇帝的话可以不遵,这十年来家常便饭一样,习惯了就好。
少帝温吞点头,“相父言之有理,那朕就等相父消息,望相父秉公执法,不枉不纵。”
少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愠色,但面和心不合,几乎是所有年轻帝王与摄政大臣的通病。
散朝之后少帝负手而去,丞相也不理会,踏出却非殿时日光耀眼,他抬起手遮挡,手指的阴影投在脸上,他在那片阴影里眨了眨眼,曼声吩咐司直:“主公有令,不枉不纵。
那个上官照,给孤好生着实审。”
又是好生又是着实,可见上官照大不妙。
丞相佯佯下丹陛走远了,中黄门耸肩伸舌,却不敢议论。
帝王家的家事,谁能说得清呢。
少帝和丞相,仿佛是叔侄,但认真要论,又隐隐算不上。
当年丞相的母亲茹美人进宫时便带了遗腹子,丞相姓燕,主公姓源。
不过世祖文皇帝对丞相颇器重,皇子封王时,丞相也封了侯。
后来世祖驾崩,先帝即位,兄弟阋墙,反倒没有一个可信的人。
先帝在位时间极短,不过区区四年罢了。
临终仓促托孤,命大将军李季、丞相曹煊、长策侯燕相如共辅幼主。
不过李季和曹煊十年间战死的战死,定罪的定罪,三人之中只剩君侯,自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相父相父,也不知少帝叫得是否甘愿。
少帝是个内敛的人,悲喜不行于色,和谁都不亲近。
以前年幼,小小的个子坐在阔大的龙椅上,单薄伶仃。
现在长大了,身量高挑,相貌奇秀。
只是瘦弱了些,善加颐养,他日必定像先帝一样,是个堂堂的伟男子。
长风过境,一啸万里,初夏时节照旧没有收敛。
但入夜却好些了,如果白天是个气势汹汹的战将,晚上则如同闺阁里吟唱的姑娘。
章德殿的门扉已经半阖上,窗户却开着,有风缓缓淌过,纱幔轻摇,多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章德殿是东宫前殿,作为天子居所,建得异常宏伟。
初踏进这里,会对高大空旷产生切实的恐惧,唯恐某个看不清的角落里藏着鬼或异兽,在你不提防的时候突然奇袭,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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