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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除了严灼心,余人皆疑惑不解,不知道她们打什么哑谜。
当事者杨关山心知肚明,长安马场的商队既然是程少依派人劫走的,程少依一定知道口袋里装的是满当当的银子,谁会没事带着那么多银子到处乱跑?这不是故意让人起疑吗?暗地里办的事是拿不上台面的,到了杨关山这个年纪,越来越在乎名声,此时此刻,那失而复得的三十万两银子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就是在打他那张老脸。
没有什么比被人看穿一肚子坏水更尴尬的,杨关山羞愧的拱手道:“惭愧,惭愧......”
程少依怎会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杨世伯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喜欢来回折腾不远千里到西域来,为的不就一个财字,杨世伯可真是精神可嘉,我们这些晚辈在您面前真该好好反省反省,人活着要是连点追求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程少依凑到杨关山面前没完没了道:“世伯您说是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关为钱财来回折腾,这不是丢人吗?就这种人的德性,那可真值得别人好好推敲。
杨关山环视几人一眼,见几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连自己亲儿子的目光中都满是失望,他就是这样给儿子做榜样的?人要脸树要皮,这回他真是丢脸丢大了。
程少依话还没有完,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高声道:“杨世伯,家父让晚辈问候您,愿长安马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听了这话,杨关山一震脸都绿了。
见他低着头眼球直转,在场之人相互看一眼,大家都没有料到程少依提起程不归,杨关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严灼心一直不说话,他时刻留意杨关山脸上的表情变化,现在看来他猜的一点没有错,二十年前那桩旧案肯定和杨关山脱不了干系。
有此怀疑的还不止严灼心一人,杨少诚的目光越来越深邃,虽然他为人有些笨拙,但绝不是愚蠢,杨关山是自己的亲爹呀!
从小察言观色看着杨关山一点点老去,在场最了解杨关山的人莫过杨少诚,他真不愿看到杨关山是这副模样。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的同时,另一块更重的石头压了下来,自己的父亲亲手策划了一出灭门的大戏,杨少诚的心失落到极点,此刻他的心情足以将门外的积雪凝固。
小鲤鱼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忧心的是辛捷楚的安危,再这么没完没了的下去会出人命的。
这时候,她终于抓住机会插上话道:“哎呀你们说什么呢?”
于是,对严灼心道:“大哥,辛姐姐被花姐姐带走了,花姐姐还说明天天黑之前要是见不到你,她就杀了辛姐姐。”
花依怒可是说得出做得到,早该想到自己失信于花依怒,花依怒必会将这股气归罪于辛捷楚,听闻此言,严灼心一时心急如焚。
事情还没有完,针英道:“还有阿彩姑娘,她被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带走,那个女人还说,严兄知道去哪里找她。”
说完,她和启庄相互看一眼,惭愧的拱手叹道:“严兄,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照顾好辛老板和阿彩姑娘。”
严灼心愁上眉头长叹一声,发生这样的事怎能怪她们?花依怒想做的事别人阻止不了。
至于阿彩,针英口中所说那个戴面具的女人定是煞宁儿,以煞宁儿的武功修为,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见得不是她的对手,大家没有和她交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起来奇怪,洛河图眼下就在洛诗禾手中,煞宁儿想得到洛河图何不亲自动手去抢呢?以她的武功谁能抵挡得了?何必多此一举非让严灼心帮她去拿?话又说回来,谁让他大言不惭呢?大话已经说出去,覆水难收,自己造下的恶果只有自己去承担。
阿彩的安危大可不必担心,煞宁儿的为人严灼心多少了解几分,她绝不像江湖传闻那般臭名昭著,身为侠女阿云的后人,她身上继承了阿云的侠骨柔情,是世上难得的女中豪杰,以她的品性,她不会为难一个弱女子。
倒是辛捷楚,要是他赖在白驼宫愿肯走,岂不是要出大事。
杨少诚移步来到严灼心身边轻声道:“严兄你也别太着急,花依怒不过是想让你给她一个答复,我想她不会对辛老板怎么样。”
他们杨家父子之间的事还一团乱麻,这种时候他不忘安慰自己足见此人可交。
严灼心对他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玩笑道:“杨少爷,杨家马场银子再多,你这个杨家少爷不是也有发愁的时候,你用不着安慰我。”
严灼心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关山一眼,杨少诚心痛不已,把头低下去。
说到这,程少依扑到严灼心身边兴致勃勃道:“严兄,我和你一起去见花依怒。”
严灼心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却想起蓝月对他说的话,这种时候怎能妇人之仁?严灼心狠下心咬牙道:“这是我和花依怒、辛捷楚三个人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天下之大日后你我只怕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你回去告诉程庄主,答应过他的事我严灼心决不食言,望他好自为之,咋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严灼心说得斩钉截铁,程少依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这话中的深意?严灼心是铁了心要和她从此划清界限,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舔着脸留在这?程少依脸色凝重深情的看着严灼心,心里的悲伤化做泪水。
程少依是崛起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她不想让严灼心看到她落泪,握紧拳头转身装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潇潇洒洒大步走出去。
眼睁睁看着程少依消失在眼前,严灼心深吸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常说不该拒绝一个女子的好意,这句话就像千斤重担,一直以来,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今天他终于尝试用另外一种方式对待一个女子的好心,在他反反复复犹豫不决的性格唆使下,他知道今天自己无疑做出乐最正确的选择,在没有造成更大伤害之前,这样的结果让他感受到愉悦,固然天涯海角,从今以后,他和程少依将天各一方,但这段西域路上的生死情义将会成为她们两个人终身难忘的回忆,人生又多一知己,相逢离别都是畅快之事。
程少依刚离开,一个白衣武士闯进来,那汉子是程少依身边的贴身侍卫,他径直走到严灼心身边拱手道:“严公子,我家公子说回中原路途漫长,她让小人给你送来一匹好马,就在门外,愿公子一路顺风。”
那人说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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