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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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重逢（第1页）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手术室的无影灯终于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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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稳定，心率98，血氧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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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师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我点点头，将最后一针缝合线剪断。

十二个小时的主动脉夹层手术，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手术帽下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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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主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年轻的住院医师递来温热的葡萄糖水，我摇摇头，摘下手套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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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送ICU，每小时记录一次生命体征，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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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下口罩，深吸一口气，消毒水的气味灌入肺部，带走最后一丝疲惫。

更衣室的镜子映出一个憔悴的女人——眼角的纹路比去年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多了几根。

我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突然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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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医生！

急诊科刚收治一位心脏病发作的患者，情况比较复杂，值班医生想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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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点？"

我打断护士的话，扯下手术帽，银灰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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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二十七分，但是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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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紧急情况按流程走，我明天还有三台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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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腕，带走最后一丝黏腻感。

五十岁的身体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经得起连轴转了。

护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是澜庭集团的沈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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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猛地僵住，冷水溅在白大褂前襟。

水珠顺着布料纹理晕开，像极了那天雨夜里她落在我肩头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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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送来的？"

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仿佛在讨论一个普通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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