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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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叶兮却很认真，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我这几天有点忙噢，要去上课、要去实验室、还要去帮朋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院长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是想等我先来找你，对吗？”

叶兮默不作声，似乎是默认了。

院长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坐在院长办公室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叶兮没怎么挣扎，便坐上去了。

坐上去后，他开始慢慢打量起办公室的环境来。

上次他没怎么看，这次明明是来质问些什么的，却开始仔细打量了起来。

首先，他看向的就是自己身下的这把椅子。

这把椅子可是说是相当平平无奇，通体为黑色，只有简单的调节高度和舒服度的作用，连一般的智能椅都比不上。

但由于它是院长办公室唯一的一把椅子，于是也被赋予了独特的意义，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院长办公室不大，被大大小小的文件所淹没，真正属于个人的东西却很少，只有零星的几支笔和杯子，导致这个办公室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院长的声音在下一刻响了起来：“你觉得这个办公室怎么样？”

叶兮无比诚恳地摇了摇头：“不好看。”

“嗯，不好看。”

院长轻轻笑了一下：“可当时的我却觉得很好看呢，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它，想拥有它，为此而付出了很多代价。”

叶兮避开这个话题：“我觉得，您跟宣栖老师很像。”

院长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可不会做出我这样愚蠢的行为！”

“我是他的第一个学生，却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你知道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得到夸奖的那种感觉的吗？那是一种被天才所淹没，在深海中即将溺毙的绝望，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宣老师是很好，但他实在是不懂人性，就如同他永远也不知道，明明是一个对全球来说都利好的项目，为什么却迟迟推进不了，甚至还白白赔上了自己的学术生涯。”

“所以是你举报了老师吗？”

叶兮语出惊人。

院长缓缓摸了摸叶兮的头，神情居然还有几分难得的慈爱：“这个问题你已经知道答案了，而我也即将为我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对了，有一点我忘了跟你说，其实你跟老师才是最像的。”

那种谈及学术时眼神中爆发出的光彩，他只在宣老师和第一面见到的叶兮身上看到过。

院长没有给叶兮反应的时间，很快再度转移了话题：“我马上要被通报了，现在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是瞒下你还是不成问题的，你今后的日子里尽量不要再发生任何大事，不然就没有人可以护得住你了。”

叶兮只抬头望向他，眼睛亮得惊人：“所以，是你举报了老师学术造假，导致老师被迫背井离乡，并意外遭到了他人的报复吗？”

院长突兀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颇有些狼狈地笑了起来。

他有些自嘲道：“一个小孩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老师也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叶兮晃了晃手中的凌一，上方正好是他跟宣栖老师的聊天页面：“院长叔叔，你有想过跟宣栖老师好好解释一次吗？”

长久的沉默。

叶兮预想到了这个场景，略一点头，从那边高高的椅子上跳了下来：“那我先回去啦。”

他一直往前走，院长沉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至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才传来了一点微弱的声音：“等等。”

叶兮站定，回头，并立马把凌一抛给了院长，一系列动作快稳准，就像是早已准备好了一般。

而当院长手忙脚乱地接住凌一后，才发现上方居然已经拨通了跟宣栖老师的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