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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小学五年级开始自己就来月经,但是和她同样遭遇的人都说这叫做“大姨妈”
,人是这么喊,男人依旧是这么说。
她问温芳涟为什么,忙着种菜的温芳涟想一本正经给点什么解释,但那张布满唇纹又干裂的嘴唇嗫嚅几下,也只能回复:因为这样说不尴尬。
年幼的温小满没懂,这个词从看见血染的裤子那一天一直贯穿到她迷茫的现在,内膜脱落过144次,小腹也就痛过144次,在这一百来次的忍痛里,温小满把月经终于改称成了大姨妈。
她把这话跟温芳涟说,温芳涟说她想的太少,让她把闲工夫拿去读书。
把这话给小伙伴说,小伙伴说她想得多,往她脸上抹了一手的泥巴。
久而久之,温小满就不想了,没什么比卖菜谋生计更重要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把温小满混沌的思绪劈成两半,她懵懵懂懂地应声,眼里还没有太多的情绪。
她只能把温芳涟的话重复一遍:“因为会尴尬。”
夏迹星觉得鼻尖痒,抬手去擦掉,白净的皮肤上残留的是绯红。
她看向温小满,眼神里蓄着疑惑:“你每个月会来月经吗?”
“废话,你问的什么问题。”
“地球上的人中有一半会来月经,尴尬什么?”
温小满无语凝噎,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不会。
“女生都会来月经,这种光是对上一眼就能明白的事情怎么会尴尬害羞呢,你知道到点要吃饭,但你却觉得吃饭这种必须的事情会难堪?”
没脑子的男生不仅会围着女生扔石子,也会在上课的时候在后面窃窃私语嘲笑。
温小满第一次知道原来夏迹星会说点“人话”
,不再是含枪夹棒地交流,语气平淡得像是只是在说今天是晴天,可以出去散步晒太阳。
这种事情也不用躲在没人的地方小声讨论,它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温小满觉得喉间里卡着生锈的齿轮,声音被掐在缝隙里,说话的声音宛如破风箱,她最后还是没说,没什么好争执的。
她转而望向夏迹星的裙子,一直不换下来会很难受,“家里没有卫生巾,你在厨房看着火,我去楼下小卖部给你买,先别急着换衣服,我很快。”
夏迹星又开始不正经地翻白眼,“你一次性不如多买点,省得下次还要跑,累死。”
温小满把围裙扯下来,“你没看新闻吗,有问题的卫生巾牌子这么多,万一刚好买到了,下次用起来多膈应,再说了,每次都换个新牌子用,图点新鲜感。”
夏迹星蹙眉,电视机的新闻有爆过这种东西吗?
温小满又再嘱咐了两句,生怕夏迹星把整个厨房再炸一次,直到夏迹星都听倦了打哈欠,她才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下楼。
天色几乎已经是全黑了,温小满还觉得稀奇,刚回来的时候还天光大亮,鸟叫蝉鸣,现下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再抬头时眼冒金星,眼前满黑。
小卖部离楼下不远,过一道斑马线再往前走一百来米就能看见亮。
这里的牌子自然不太齐全,货架上的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个眼熟的,温小满只好挑了一些目前用起来没什么毛病和风波的。
说是没风波,但是谁知道到底有没有呢,温小满边拿边气,这卫生巾单看一包的价钱似乎还好,但是全买齐一个周期的,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够自己卖多少南瓜菠菜了?
如果是异性来月经,这贵东西不仅变得便宜,说不定每个月还会在城里开一辆鞭炮齐鸣的花车,除了漫天彩带以外,还有足够绕地球三圈的免费卫生巾卫生棉。
大概是卖菜算钱多了,她但凡看见单价就会自动开启记忆模式,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初算一遍,生怕那收银机子坑她个一块八毛的。
温小满不清楚夏迹星的血量多少,只好把日夜用的卫生巾都拿了一遍,直到怀里快要抱不住,她才快步走到门口去结账。
老板一一扫完了码,“97块2,要袋子吗?”
“要。”
老板从台子底下扯了黑色塑料袋,然后丢给温小满让她自己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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