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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紫袖早早按捺不住,天光未亮便拉着西楼去了县衙。
杜瑶山已候在捕房,又同他们说些联络追捕的安排。
待二人都明白无误,徐五便来了,拿进三套女子袍褂,众人只看着杜瑶山笑。
杜瑶山斥道:“怎么,穿上坐在那里,也看不出甚么来。”
一个捕快打量着衣裳道:“头儿,你先看看能穿进不能。”
杜瑶山从没扮过女子,却也不觉得乔装有甚么难的,拎起来一看,便道:“不就是件褂子?小爷我色艺双绝,岂有不成之?背朝外,梳上头,用桌子挡一挡。”
回头一看紫袖正眼巴巴地瞧,便道,“你不去穿,瞧我做甚么?”
紫袖见徐五就在旁边,拿着一件黄布衫,已经给他展开了,便将左臂一伸,再向身上一套,果然套上,又把衣襟一拉。
徐五道:“不错,就是肩膀宽些,想是屋里不能太亮了。”
紫袖便朝杜瑶山示意,杜瑶山只得拿起来,也向身上一套,登时便将那衣裳撑得满了,堪堪拉过前襟,像一张封皮一般包在身上。
那衣裳又是浅浅的丁香紫色,原本也不见得十分鲜妍,只被他一张黑脸一衬,如同大风雨的夜里,仙女的霓裳羽衣跌落人间,缠在一座铁塔上。
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馅子拌多了,最后一张饺皮不够使。”
紫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捕快也都偷着笑,既不敢多看又忍不住屡屡偷看。
徐五小声道:“捕头去的这屋里,竟是一丝光亮也不得有。”
杜瑶山哼道:“都怪这件衣衫忒也窄了……实在不成,就扮她丈夫罢了。”
紫袖道:“你这个模样,就算给人看背影,也是要露馅的。”
有人躲在门外笑完,回头进屋高声道:“老杜再梳上头,就在门口坐着便是了,哪怕后背朝外,无论甚么贼人,看一眼必定大叫’夜叉来了’,立即吓走,连门都不敢进,岂不是好?”
杜瑶山半眯起眼睛道:“是了,我挨家挨户门前都坐坐,护佑池县一方平安,以后门神都贴我,还请那些红的绿的做甚么。”
说着愤愤然将那件衣裳剥了下来。
屋角便有人道:“你们两个只会说嘴,瞧瞧人家费兄弟!”
又是几人啧啧称赞,杜瑶山抬头看去,西楼从那处转过身来,几人竟已帮他拾掇好了。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偏偏又将最明丽的一件衣衫给了他,桃红衫子在他袍子外头系得伏伏帖帖,连头发都散开重新结束过,简单在脑后一挽。
西楼向前走了两步,又转个身道:“能蒙住不能?”
杜瑶山顿时被“雪肤花貌”
四个字击得发昏,只觉眼前人步履翩跹,丽色无双,看直了眼,如坠梦中。
紫袖笑道:“大师兄从前头看还是男的,背过身去几能以假乱真。”
周围众捕快纷纷笑道:“人家费兄弟也是男人身板,却懂得敛步凝息,举止文雅,比你们两个都用心得多;一旦坐下,少出多少纰漏,也能唬住人不是?你两个在那里叉腰瞪眼睛,大说大笑,要么像幌金绳捆起来的孙猴子,要么像偷了龙女衣裳的黑鱼精……”
怕被杜瑶山骂,便都不敢再说。
杜瑶山却丝毫没有责骂之意,旁人说甚么,也只是十句只听其一。
心里只想着:“他穿了女装,也依然是个男的。
我到底是怎么了……”
忽然手臂一痛,原是紫袖催他快走。
当下三人便分了三路,杜瑶山庆幸西楼不晓得实情,糊弄过去就是。
便按照危险程度,自己去头一家,紫袖、西楼依次去另外两处。
一连两日,风平浪静。
第三日早上,众人便有些懈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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