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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大笑,时而大恸,动情至极时,合着琴声慨然放歌,悲凉的歌声在小小的凤翔城中缭绕。
一日,有司来人,带走了董庭兰,房琯差人打听,才知道有人首告董庭兰依仗权势,替人说项,打通关节。
看起来矛头直指自己身上。
房琯急了,匆匆进宫,想要在宣帝面前为自己和董庭兰折辩。
见了宣帝,还未开口,宣帝一脸冰霜,横眉道:“你还有脸来见朕!”
房琯说:“陛下,董庭兰是微臣的门客,一向循规蹈矩,并无任何出格举动。
他除了精通音律,别无谋生本事,因此,微臣才把他收留在府中,不过仅为爱他之才具而已。”
“罢了!
你干的那些事情,不要以为朕耳目闭塞一概不知。
你懒政怠政,躲在府中与亲信说佛论道,再不然就是听琴狂歌,饮酒作乐,闹得乌烟瘴气。
不务正业,朕要你这个宰相何用!”
房琯还想说话,盛怒之下,宣帝大声喝道:“快快走了出去,朕不想再看到你,若不是看在上皇面子上,朕定然饶不过你!”
当月,宣帝就罢免了房琯的宰相之职,贬为太子太师,起用谏议大夫张镐为相。
房琯一事,震动朝野,为他打抱不平的人纷纷上疏,恳请宣帝收回成命。
杜甫向来喜爱董庭兰琴艺,也写了奏折,为房琯和董庭兰辩解:董庭兰入房琯家中时日已久,他年事已高,又是疾病缠身,投到房琯门下,并非为了依仗房琯权势作威作福,纳贿收贿,为己谋利,而是为了有所依托有口饭吃而已。
一番好意,却是适得其反,宣帝大怒,命刑部收押了杜甫,着有司勘讯,是否与房琯和董庭兰合谋。
百口莫辩,身在牢狱之中,杜甫心灰意冷。
月明之夜,想起了远在浔阳的李白,他也同样身陷囹圄,此刻,是否也对着一轮冷月,思绪起伏难平,空有一腔报国热忱,却总不能有施展的机会。
处处碰壁,时也运也,还是苍天也被蒙蔽了双眸,虽是朗朗白日,却不照吾之精诚!
困顿之中,是宰相张镐伸出了援手,在宣帝面前一再地为杜甫辩白。
宣帝这才网开一面,命人释放了杜甫,将他贬谪到了华州,当了专司祭祀、礼乐、考课的一名地位卑微的官员。
孑然一身到了华州,虽官职低微,杜甫却一如既往地忠于职责,宵衣吁食,埋头做事,把职司内的事务办得无可挑剔。
空闲下来,杜甫常独自一人优游于西溪之畔,夕阳晚照下,溪水泛着粼粼波光,在山石间跳跃而下,浅吟低唱,潺潺作声,溪旁的簇簇青草在风中摇曳,春阳煌煌,为草叶镀上了一层金黄。
面对此情此景,已然而忘忧,杜甫流连忘返,惟愿将身体与灵动的西溪融为一体,永远不再分开。
暮色降临,星辰在天边闪着晶莹的光芒,周遭一遍静寂,虽然已近亥时,杜甫却不想离去,他坐在西溪的郑县亭子中,品味着坎坷的人生,思念着远方的家人,几行落寞的诗句,悄然地飞出了心扉:
“......巢边野雀群欺燕,
花底山峰远趁人。
更欲题诗满青竹,
晚来幽独恐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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