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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连绵如瀑布,砸在透明玻璃上。
上午九点五十,陈啸之翘着二郎腿,靠窗坐着,笔在手里一转一转,目不转睛地盯着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
陆之鸣一撞他,不动声色道:“中午吃什么?”
又是每日的灵魂一问。
陈啸之:“汉堡王?想吃鸡条了,薯条也好吃。”
大概非常饥饿的陆之鸣回过头气声说:“中午汉堡王,有没有意见?”
他们这伙小伙子纷纷表示没有,于是陆之鸣学长定下了午饭菜单,试图集中精神听课,片刻后放弃,对陈啸之说:“我他妈好饿。”
初高中确实是长身体的时候,而吃什么是初高中生永恒的话题。
陈啸之拉开书包拉链,里面一个白色的failyart袋子――那袋子已经在他书包里滚了好几天,皱皱巴巴的。
陈啸之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将那袋子丢给了陆之鸣。
陆之鸣感慨:“这么多?我感觉我好像在被追,谢了兄弟。”
追个球。
陈啸之又回去听课,老师终于开始讲点有意思的东西了……接着他身旁,传来一阵陆之鸣吱吱地嘬话梅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陆之鸣嘬着夹心黑糖话梅糖,翘着二郎腿,惬意得很。
“哥,”
陈啸之嫌弃道:“你吃得太恶心了。”
陆之鸣咬着棒棒糖:“这味道太娘们唧唧的了。
你爱吃?想不到啊。”
陈啸之都懒得搭理。
――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给他自己吃的,他就不爱吃这东西。
他抿着嘴唇去看沈昼叶。
熹微天光中,那个小姑娘正和梁乐打闹。
那个梁乐先是狠狠弹了下沈昼叶的脑袋――沈昼叶笑得非常甜,眉眼弯成两轮小月牙儿,片刻后在梁乐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陈啸之知道,那地方是他让出来的。
――是他不坐了,让出的位置。
可是陈啸之的心里,酸得几乎像是打翻了醋缸。
他那年只有十五岁。
陈啸之那时候,甚至不知道那令人发疯的妒意到底从何而来,只当那是他自己放弃了他童年的玩伴的结果。
――阿十怎么可以不记得他,他嫉苦地想。
那年胡同的太阳雨,月亮杨树。
小昼叶吃光了小啸之的所有零花钱,圆滚滚酸奶罐儿在地上滚来滚去,后来被小昼叶捡起来,种上了蒲公英。
湛湛的夏夜星空下,他们躺在屋顶上睡觉,稚嫩面颊蹭着青瓦生出的鲜嫩绿草。
小啸之半梦半醒地咕哝了一声,我们要当一辈子的朋友,阿十。
――于是阿十小小的、暖暖的,还带着小肉窝的手环住了他。
‘好呀。
’那个困倦的小女孩蹭着小男孩的颈窝,这样说。
……沈昼叶说了好,那么就是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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