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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榴任由着莞嫔将水泼到自己身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到脸上,花瓣和草屑弄脏了她身上那件粉色的宫装,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虽低着头,语气里却含着前所未有的硬气:“莞嫔娘娘,奴婢是寿安宫的人,总在别宫伺候实在不合规矩,奴婢今儿个就回去了。”
“站住!”
翠微宫的大宫女香锦伸手拦在红榴前面,瞪着眼珠子恶狠狠开口,“你当翠微宫是什么地方?是你这下作胚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香锦自然是不想放红榴走的,前两日她收了别人的好处教她规矩,皇上方才赏了一块玉佩,眼看着红榴就要一跃成为人上人了,香锦心底除了嫉妒,还有惧怕。
红榴握住香锦的手,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腕上还有青紫色的伤痕,她眼神毒辣地看着眼前的人:“香锦姐姐,多谢你这几日的照拂,知道你舍不得我走,妹妹以后一定会来看你的。”
香锦被她看得发怵,转身向莞嫔娘娘求助:“主子,这种背信弃义的奴才,可不能放她走!
还不如就让嬷嬷扔到井里去,反正本就不是宫里的奴才。”
听她这么说,红榴不但不怕,嘴边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美人榻上的莞嫔已经平息了刚才的怒火,恢复了清丽温婉的模样,她拔下发髻上的玉簪花钗子,愣神地看着,悠悠地开口:“香锦,放她走吧。”
“娘娘!
您瞧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以后指不定对咱们恩将仇报——”
“皇上前脚刚赏了玉佩,后脚人就在我这里没了,这宫里人会怎么想?”
莞嫔冷笑了一声,指尖触碰着玉簪花的花蕊,目光逐渐变得温柔,“红榴,日后你若成了主子,我们也不会是敌人,你明白的。”
红榴转过身,冲着莞嫔盈盈一拜,声音清亮:“奴婢知道娘娘独爱玉簪花,其他人和事是入不了您的眼的。
奴婢的症结也不在翠微宫,娘娘大可放心,也许,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位呢?”
莞嫔知道她口中意指的是谁,她将钗子簪回到发上,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你回去吧,本宫先祝愿你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奴婢拜别。”
红榴走的时候,全程都抬着头,她第一次这样做,原来昂首挺胸地走路是这样畅快。
香锦忧心忡忡,但对上莞嫔的笑脸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她行礼退下,趁着红榴在屋里收拾包裹的功夫抄小路跑到了寿安宫,请人叫来了疏影。
疏影刚一露面,香锦就把之前从她那拿来的首饰都还了回去,愁眉苦脸道:“疏影姐姐救我,皇上瞧上了红榴!”
闻言,疏影也是心底大惊,但她没有显露在脸上,依旧平静地开口:“你且把事情的详细都与我说一遍。”
于是乎,香锦将今儿个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疏影,临走时还嘱咐她一定要搭救自己。
疏影示意她宽心,一回宫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卿千玑。
“就这样啊?”
卿千玑用绣球逗着狮子狗,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疏影秀眉紧蹙,沉声道:“公主,红榴此次回来是想等皇上的恩旨,好在我们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她吐不了这口气,估计得憋在肚子里憋死。”
卿千玑抬手示意疏影过来说话,她轻声开口,“莞嫔宫里的龙涎香,可不是人人都能用的,她进宫也快半年了,恩宠不断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疏影瞬间明白了:“疏影在皇上面前显露用香的本领了……难怪……”
她又点了点头补充道:“皇上赏她玉佩,原本是想离间她们主仆二人的,谁想到红榴竟然趾高气昂地回寿安宫来了。”
卿千玑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她回来也没事,怎么说皇上也是赏了她一块玉佩的,就让她做那燃火的油吧。”
疏影福身应是:“奴婢这就去迎她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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