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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金戈未能当面,只这一眼便能确定,屋内老者就是自己要找之人。
他赶忙收敛有些激动的情绪,脚下步伐也不自觉的放缓了许多,悄然朝着那处被杂物遮蔽的院落小门走去。
可没走出两步,不远处幽深的弄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听着像是也往这边走。
夜色雾浓,生人极易惹眼。
金戈闻声侧身,下意识退后半步,隐入路边阴影,循声望去。
紧接着,雾色漫卷的巷口,一前一后走出两道身影,是一大一小两人。
走在前头的中年男子身形清瘦、眉眼斯文,穿着洗得干净的旧式中山装,袖口熨帖整洁,周身带着书卷气,与周遭破败杂乱的废品仓格格不入。
他手中拎着一只朴素的粗布手提袋,袋口掖得严实,步履轻缓,神色内敛沉静。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身姿挺拔,眉眼承袭父辈的斯文,一双眸子清亮却格外谨慎,一路四下留意打量周遭动静。
手中同样没有空手,拎着一个帆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
拿捏得小心翼翼,生怕磕碰损坏。
二人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弄堂,察觉到没人之后,随即熟门熟路的绕开杂物垛,敲响了后院的小门。
仓房之内,孤灯伴书的老人闻声,指尖骤然停住,当即放下手中泛黄的线装古书。
他没有立即去开门,而是沉默静坐片刻,听清门外两声极轻的叩门节奏,是家人私下约定的暗叩,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些许。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已养成草木皆兵的戒备心性,寻常夜风响动、杂物滚落之声,都不足以让他分心。
待确定是自己家人之后,老人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悦,撑着身侧老旧木桌缓缓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出仓房,来到小门处。
“是谁?”
门外中年男子闻声,压着沉稳的语调低低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常年小心翼翼的克制。
“爸,是我,带孩子来看您。”
木门应声被缓缓拉开,院内昏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出,瞬间照亮门外雾中的父子二人。
“你们过来干啥?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来这儿吗?”
老人开口便是一句略带责备的问话,语气严厉,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牵挂与担忧。
男子似乎早已习惯父亲的口气,温声解释。
“爸,你之前穿的衣服不是烂了吗?现在让你儿媳妇给缝好了,我担心你没有换洗的,就抓紧给你送过来,承砚说想你了,我就顺带一块带来了。”
说话间,他侧身进门,抬手轻轻合上小门,隔绝了外头漫天浓雾与空旷街巷,动作细致谨慎,处处透着多年养成的避事小心。
身侧的半大小子瞧见自己爷爷,立刻眉眼弯弯,脸上漾起纯粹的笑意,快步上前稳稳搀扶住老人的手腕。
“爷爷,我妈今天做了好吃的,我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少年声音清亮温柔,褪去了方才在外的谨慎戒备,只剩对长辈全然的亲近。
看着眼前乖巧懂事、心思细腻的孙儿,老人眼底的不悦瞬间散尽,沧桑冰冷的眼眸里漾起满满的宠溺,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动,轻轻点头。
“走,咱们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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