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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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壹（第2页）

原来，我可以变得这么轻，轻的，像一阵微风，轻的，像一片漂浮世间寻不到归途的羽毛。

神，有没有来世呢？

如果有来世，我愿长成一棵树，为鸟儿生长，为花儿生长，为满山落叶生长，为春夏秋冬生长，为岁月而生长，不伤害任何人……

佛说，世有八苦，苦生别离，苦难爱恨，苦求不得，苦放不下，苦不相遇，苦难相守，苦雨淋漓，苦雪不化。

我却以为，只有四苦，便是苦醒不来，苦睡不下，苦不自知，苦吃不着。

我不知自己究竟算是什么呀？是一方小妖，还是犯了什么罪过被囚在此处的精灵？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何年何月，不知自己是谁，亦不知为何要日日受这般酷刑？

我想睡的时候，偏偏这处天光大亮，我想醒的时候，偏偏这处伸手不见五指，我想吃的时候，偏偏眼见着许多佳肴从眼前撤去，分明未动一筷子！

正如此刻，眼前明明摆着一大桌子的人间美味，我粗略数了数盘子，约有一百来道菜式呢！

可偏偏我如何张口都吃不着，只能最终眼睁睁看着无数珍馐再从我眼前一盘一盘撤走……

苍天啊。

“等等，这盘梅花糕留下。”

忽然有一道声音自我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左右巡视了一圈，此处没有其他人呀？

“是。”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了，而后我便见着一双修长纤细的女子的手端了一盘看起来十分诱人，闻起来也十分诱人的漂亮糕点放在了我面前的案几上，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咽了咽口水，眼见四处无人便伸出手去试图抓上一块儿来尝尝，虽然我已尝试无数次了，皆不能成功，我终于晓得我大概是一方游魂之类的东西吧？可我不能死心，我还是像前面几百次那样偷偷伸出贼爪妄想捏起一块来吃。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般手指落空，谁成想这回竟被我抓着了？！

大喜过望，我赶忙塞进嘴巴里胡乱嚼着。

唔——！

太好吃了吧！

不知这家主人是谁？嘴巴这么挑剔，又如此浪费铺张，你不吃，就便宜我这个小贼吧……

我又伸出手去偷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前所未有的满足，吃着吃着便笑眯眯地要去拿第三块儿来，却不想刚伸出手，却听见一声“嗯？”

充满了疑惑……好像还……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惊喜和雀跃？

我伸出去的一双贼爪愣在了半空，眼睛往头顶上瞟去，实实在在吓了一大跳——原来我一直以为四周无人，却不想有这么大一个人就在我的头顶啊！

不知他在这处看了我多久？

我心虚伸出爪子在那人眼前晃了晃，他好像……看不见我？

不过，他却死死盯着桌上那盘少了两块儿的梅花糕，我一时间不知伸出去的那只爪子该如何是好，是收回来，还是……

思考间，整盘梅花糕便被那人端走了放在眼前仔细看着，连洒落的糕点屑都没放过，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在惊喜开心和疑惑与不可置信之间来回变幻，心下叹了口气。

皮相倒是极好看的，不想竟是个傻的，这年头儿也真真儿奇怪，这么傻的人家底竟能如此丰厚，啧啧，大概上天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