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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赵溶自己都有点口不择言,可赵沛听得却格外刺耳。
“从人贩子手上买来的孩童,被七弟当成了牲口养着,不仅是自己养,还教唆世族子弟一起养,如此这般草菅人命,岂是我皇族中人该做的事!”
赵沛几乎是震怒的,想他打了十多年的仗,见过的生死数不胜数,这般舍生忘我地不就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太平,保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可赵溶倒好,杀人跟闹着玩似的。
赵溶被赵沛当殿呵斥了却不敢回嘴,一个劲地跟天子磕头求饶。
天子不语,由着赵沛接着训斥。
“皇子也是拿朝廷俸禄的,且不说你我在朝中任职,单说你这皇子的身份,吃穿用的皆是国库中银、百姓赋税,百姓拿钱供你这富贵天成,你不替百姓谋福祉,还将他们将牛羊畜生般驱赶,让他们互相厮杀给你取乐,简直是混账畜生所为!”
赵沛的一双眼都骂红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极重的杀伐之气,那是他从沙场之上带回来的,煞得赵溶瑟瑟发抖。
“放肆。”
这巨大的杀伐之气下,天子安坐于龙椅之上丝毫不受威胁。
这句放肆说的却不是赵溶,而是赵沛。
赵沛一愣,抬头看向天子。
“你七弟若是畜生,那朕又是什么?”
天子淡淡说着,仿佛眼下说的不是什么杀戮游戏,而是家常的兄弟拌嘴。
“父皇,七弟他……”
天子抬了抬手,示意赵沛不必往下说。
“折子我看了,黑枞林的事也清楚,老七能把头都磕破,看来是知道自己犯的什么错。”
赵溶额头皮都磕烂了,血滴滴答答往下淌,边哭边道:“儿臣知错了!
儿臣知错了!”
“知错是好事,”
天子依旧维持着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看不懂他说的好是不是真的好,“不过罚也得罚,毕竟国法当前,天子犯法都是要同罪,否则怎对得起百姓辛苦赋税呢?”
天子说这话时,似有若无地多看了赵沛一眼,可赵沛正皱眉低头出神,全然没发现。
“儿臣领罚。”
赵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道。
“卫尉寺不适合再留在你手上了,让你管屯兵和军器仪仗,你倒好,屯去自己玩了,再罚俸三年,让你长长记『性』。”
天子削了赵溶的朝廷官职,罚了俸禄,然后没下文了。
赵沛不解抬头,豢养狩奴可不是小罪,明摆着不把人命当人命看,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就算赵溶是皇子,天子不打算给他定死罪,那也不至于就是革职这么简单。
赵沛这眼神,天子看了个正着,却是不慌不忙地接着道:“回去静思己过吧,没事别出门祸害人了。”
这句话说得随便,却是圈禁的意思,赵溶不单单是要禁足在家中思过,而且还是个无限期的禁足,除非天子哪天松口了,他才能出来。
赵溶心道不妙,却还是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谢恩。
赵沛看着天子又看了看赵溶,不悦之『色』根本掩饰不住。
禁足这件事对想要争储君的赵溶而言确实是个打击,可对于他所犯下的过错,实在罚的太轻了。
赵沛还想说什么,可天子已经看了过来,一双锐利的眼如鹰隼般能穿透人心。
就这一眼,赵沛就明白了,天子不希望他再开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赵沛告退,转身走出大殿。
跨出门槛的瞬间,天空飘落的细雪扑面而来,激得他清醒了不少,可也止不住地心寒。
人命生而就有贵贱之分,即便他不愿承认,儒学中说载舟覆舟,说民贵君轻,说到底那也不过是儒士们一时的说辞,权利巅峰的人哪儿会真想着民贵君轻,他们想的是长舟不覆、江山永固,想的是互相制衡、渔翁得利。
大殿里头,赵溶还哭着,天子颇为头疼按了按额头两侧,忽斥道:“哭什么!”
赵溶一惊又要告罪,天子却“唰”
地立起身阔步走到他身前,一把抓了他胸前衣襟把人揪了起来。
“我赵氏子孙,何时就你这点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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