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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是绕了进去,她浑身冰凉,眼前浮现一幕幕那些场景,他生生紧迫地对着自己说,明晰你令我心寒,他淡淡地对她说,明晰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逼人太甚,明晰……方萱的孩子是我的。
她咬得脸牙齿都在作响,在一瞬间尝到了血味,医生甚至见状紧张地问了问她是不是麻醉药没有反应。
然,她眼前又浮现他送自己走前的场景,还有他满身褴褛,脏得不行,瘦骨如柴地对着他笑的样子,她甚至狠心地没有去问,这些年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是怎么来到你纽约的,又是怎么找到她的。
还有现在的柏谨言对她的好,包容,迁就,事事服软。
她方想起当年,她对他说,为何你就不能让让我,让我一下就好。
但,她还是想起,那日她捧着他做的长寿面,见到他抱起萧念梳说,有的。
他对她是有感情的。
还有陪伴她多年,甚至比同他在一起更久的晚晚惨死在萧念梳的手里做成了一道道菜。
这种种的情绪像一场海啸将她溺毙在最难释怀的海水里,阴冷而可怕,心房一缩一紧,她真的快不能喘气了。
走出医院,还是一个人,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个公园广场,在石阶上愣愣地坐着,前方好像在做促销,人头转动,吵闹声,忽然,一张熟悉的脸闪过,她一时抓不住情绪只倏地站起来,大声下意识地喊了句:“嘉瑞——”
没有人回头看她。
那一瞬间的面熟,也许仅仅是她的幻觉。
她捂着脸哧哧地苦笑,眼泪从指间滑落,只觉得周身冷飕飕的,天地都在旋转。
……
柏谨言到了家,阿姨已经接到了Daisy,只见Daisy已经乖乖吃好了饭,在书房里写作业,他凑上去摸摸Daisy的小小的头颅,笑着问:“今天是什么作业?”
“我的爸爸妈妈。”
小Daisy梨涡一绽,咬着笔尖答道。
“哦——那要将我写得帅一点。”
柏谨言挑了挑眉,掐了掐小Daisy的苹果似的脸颊。
在书房同小Daisy呆了会儿,除了书房,看了眼时钟,到底有些迟了,还没等到傅随安回到家,她的手机又关机,心下一急,他想了想给莫可可去了电话。
莫可可那头亦是有些惊诧和迷糊,只反问道:“不会吧,她没回到家么?不会啊,下午叶总就让她回去了,好像是去医院了吧,下午就去了,而且她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怀孕啦,恭喜你啦,本来你不打电话给我,我还不好意思说呢,毕竟是你们夫妻的喜事,应该是随安自己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莫可可笑道。
浑身似有电流窜过周身,柏谨言闻言,一下子便如雕像一般震住了,他不知不觉用劲捏着手机,指关节都在作响,惊喜、害怕、忐忑、欢喜、剧烈的各种感觉瞬间将他占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差点哽咽着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
是真的么?!”
“啊,对啊,我听随安一个人在那儿嘀咕着,好像那个是没来什么的……”
几乎是肯定了,他细想这些天她的胃口却是有变化,他甚至以为是她工作量太大,一时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才会如此。
原是……
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沁出一身的汗,几乎,这个冬天,几乎却是湿透了衣服,这一刻感激和惊喜这一辈子他柏谨言都不会忘记,若这一刻让他跪在地上,他都是甘愿的。
再也呆不得了,他连外套都未拿起,只单薄着身子便想出门找她,突然,门外传来些许声响,他抑制不住的喜悦,一探头,是异常脸色苍白,血色全无的傅随安开的门。
柏谨言在那短短的一分钟里幻想了许多场景,他们有了两个孩子,无论哪一个他都会倾心对待,将他们抚养成人,无论像谁都好,他都希望能陪他们长大,能和随安一起陪他们长大。
那个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长的会是什么样子,是像他柏谨言还是像她傅随安,是鼻子像他,还是嘴巴像她,不,都不要紧的,他从未想过这一生他还会有一个和她一起的生命延续,他不禁想,如果这个孩子能平安长大,他要吃粥吃素,一生都不杀生都可以,就那样做一个感激涕零的人。
他终于等到她回家了。
赵钧默等到了明晰,等到了他们这一世的孩子。
他以为,他真的终是等到了她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回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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