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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沂水道:“今天采访者来时,你可以拒绝。”
“你直接宣布了我是分部的主理人,我要怎么拒绝?如果你想要我留在这里,我跟着你回去的意义又在哪里?”
谢谦然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她用有些疑惑的声音问道,“为什么在我表明了不想和你分开之后,你还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要分开呢?”
沈沂水哑然了。
她到这时才发现谢谦然的思维是那么天真而又简单。
谢谦然认为只要两个人决定在一起,就应该两个人都排除万难、不计一切代价地向对方奔去,即使路途中错过再多风景也无所谓,两个人最终能够在一起,就是两条生命最好的结局。
可是沈沂水知道,被排除的万难可能会带来更多困难,不被计算的代价或许沉重到两个人都无法承担。
错过的风景更不必说,一个是完整的世界,一个是被一片叶子遮挡住的世界,两者的差距足以让本可以深邃似海的生命浅薄如冰片。
然而她无法向谢谦然解释这一点。
因为虽然她没有错,但谢谦然也是对的。
谢谦然的认知也很珍贵,她看待感情的天真与简单是那么真诚,真诚到让沈沂水觉得……自己不配。
这份感情或许应该交付给另一个,另一个同谢谦然一样真诚着对待感情的人。
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沈沂水竟然只能想到一句话:“……或许,我们不合适。”
当这句话说出口时,看到谢谦然眼中的不可置信,乍然有什么东西破碎般的受伤,沈沂水便后悔了。
然而说出口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收回。
话语是思想的体现,即使口中说再多补救的话,已经说出口的思想也已经抵达对方的大脑,让对方对说出这句话的自己产生了判断。
而沈沂水所说出口的话,在谢谦然那里产生的判断,便是她想要放弃了。
即使并非如此。
即使沈沂水在说这句话时,只是出于自己内心的自卑。
又或许就像今天在办公室对着众人宣布谢谦然就是未来分部的理事人一样,她只是想要听谢谦然更加坚定地表达想要和自己在一起的意愿。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呢?
她的确不够坚定,却要求谢谦然比她更坚定。
天啊,她是怎样一个虚伪自私的成年人?
沈沂水终于只是归于沉默了。
谢谦然却因为她的沉默,感到更加受伤。
两个人都察觉到了,她们的关系中出现了需要调和的矛盾。
她们那么聪明,在分析案件时头头是道,却在发现这些矛盾后,忽然都失去了分析与解决问题的能力。
最后她们回到家中,谢谦然默默地将沙发床又打开了。
她把属于她的枕头抱到沙发床上。
因为和沈沂水盖同一床被子,她没有自己的被子,索性只是蜷缩在沙发床上,装作睡去。
这当然是一种表达抗议的姿态。
她在对沈沂水说:你将我推开的姿势让我非常受伤,现在我被你推开了,你可以看一看,这是否真的是你想要的。
但她并没有直接通过交流的方式将这段话说出口,而是也采取了行动上的抗议。
这实际上也是一种推开。
而沈沂水洗漱出来后,看到这一幕,自然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可是矛盾因她而起,她也没有办法顺从谢谦然的心意,让谢谦然跟着自己一起回省城——那里没有属于谢谦然的位置。
她只能去到储物间,将已经被收起的被子又抱出来,而后尽可能轻柔地盖在谢谦然身上。
她在心中默默说道:抱歉。
可是谢谦然并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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