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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至乾元宫,桐若伺候她洗漱后守在旁边,苏媛望着床边的琉璃屏画宫灯发呆。
将近岁暮,嘉隆帝予她无尽的宠爱,又宣称她有孕,将她推至了特殊的高度。
孩子的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嘉隆帝不用素嫔而非用她,苏媛思前想后约莫就是因为自己的容貌了。
过去在芳华宫时贺昭仪就提醒过,皇上曾经有位深爱的俪昭容便是不堪受瑞王之辱而自缢的。
以元翊的谋虑,隐忍越久,爆发越狠吧?她不信嘉隆帝不恨瑞王,就像先前的战略,让赵相等人自觉理亏了他再出手便可以事半功倍,或者元翊只是想用众人眼中他最宠的玉婕妤换一个君王自主的机会?想着想着,脑袋就有些犯沉。
“小主,就寝吗?”
桐若低语。
“姑姑,我还不想睡。”
苏媛的声音低柔而无力,洗净铅华的她独坐在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上,身影在宫灯下拉得纤细而孤单,“姑姑,你在这宫中多年,可曾见过真情?”
桐若模棱两可,“宫里不讲情,小主怎的突然问这个?”
“我今儿去贤妃宫里坐了坐,与她说了会话。”
苏媛轻声道。
桐若则面露紧张,想问欲言又止,只眼神复杂的望着她。
“我没事儿。”
苏媛从床榻前起身,走到西边的窗前,寝衣迤地,她站了会突然道:“姑姑还是命人准备下热汤吧。”
她刚刚只是简单洗漱不曾沐浴,这会子却又要求,桐若没有询问,“哎”
了转身出去传话,等再进屋时见苏媛已推开了朱红镂花的长窗,身姿微倚,如云的青丝披在肩上,偶有几缕随着寒风扬起。
冷风吹散了殿内的暖意,桐若走近了都觉得身子发寒,何况衣着单薄的苏媛。
她上前道:“主子,仔细着凉,您如今怀了身子,若是染上风寒可了不得了。”
“夜路清冷,不慎着凉也是有的。”
苏媛含笑低道。
桐若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以之后眼看着热汤送进,眼看着对方特地等水凉了再入水,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是面露疼惜。
半夜里,苏媛就起了热,脑袋昏昏沉沉的却又勉强想保持清醒,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昏睡过去。
汀兰面露焦色:“姑姑,请太医吧。”
桐若摇头,“小主说了,等天亮再请。”
汀兰还欲再道,就被梅芯使了眼色,拉到旁边说道:“你怎么不明白,小主特地要的水沐浴,这会子请太医不是误了她的计划吗?你且小声些,外面都是乾元宫的人。”
“可是小主这样子好辛苦的。”
汀兰面色犯苦。
梅芯觑了眼床榻,想起主子从关雎宫出来时面上的失意,轻声道:“小主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冷静些,别让外头的人看出端倪。”
苏媛躺着只觉得喉间发疼,迷糊着被人喂了许多水依旧觉得难受。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后半夜就做起梦来,梦见那年与长姐雪地嘻戏的场景来,又梦见流落破庙时元靖出现在她身前的画面……
嘉隆帝昨夜宿在了毓秀宫,晨起李云贵带着人侯在外面,脸上神色有些着急。
萧韵的大宫女青果领着两个小宫女立在及地纱幔前,笑着道:“公公别急,贵人和皇上还没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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