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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允进殿,苏媛下意识的朝他身后看,那名医童今日却没有跟来。
苏媛也说不上是什么心理,竟然惦记起个孩子,甚至还是连样貌都没真正看清过的孩子。
这就跟先前没与林侧妃见面前的心情是一样的,有种说不明白的期待。
朱允给她请了安,又跪着替她诊脉。
苏媛单手拨弄着身前戴着的玉佩。
红色流穗映入了朱允眼中,他的目光落到玉佩上,碧玉的滕花玉佩,花络清晰交错,眼神有片刻惊愣,紧接着抬眸望向对方,却见玉婉仪也看着自己,连忙避开视线。
朱允诊了脉,抬头询道:“小主脉搏正常,不知是哪里不舒服?”
苏媛依旧瞅着他,徐徐道:“本宫这几日夜里总睡不安稳,朱太医看着给本宫开剂助眠安睡的药就好。”
“是。”
朱允从地上起身,梅芯就引着他过去写药方。
苏媛将腕间的丝帕拿开,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本宫进宫不久,初回是皇后请了朱太医过来给我调理身子,你的医术也是十分了得,不知师承于谁?”
闻言,朱允立在桌前写方子的手一抖,笔下墨水晕开。
他敛尽慌色,先是观了眼身旁宫女,继而才改笔,故作镇定的接话:“回小主,微臣的恩师已经故去了。”
“是吗,能教出朱太医这样的高徒,必是杏林佼者。”
“小主说的是,恩师医术高超,生前经常在民间布医施药。
前朝时京城疫病严重,还是恩师与师兄寻找了治疗法子,救活许多百姓。”
苏媛时刻观察着他的面色,见其提起恩师时面色与有荣焉,没有半点避嫌勉强之态,心下既安定又欣慰。
她接过其递来的药方,给梅芯使了个眼色。
梅芯便走到门口,挥手打发走了廊下的小宫女,亲自守在毡帘处。
苏媛将腰间玉佩取下,就搁在朱红木的矮几上,同对方开门见山道:“本宫瞧方才朱太医的眼色,是识得这块玉佩的?”
朱允怔怔的凝视她,顷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是……”
他的脸上露出激动,说话时语速极快,甚至忘了尊卑,“这是我做太医头年拿了俸禄后赠给恩师的,这玉佩有一对,怎么,怎么会在小主这儿?”
他打量着对面人,似乎在比较年纪与音容,口中喃喃不断:“你是恩师的孙女,是不是?”
睁大了眼珠,满目希冀。
苏媛克制着情绪摇头,平心静气道:“朱太医果然是昔年林院判的高徒。
本宫不是林家子女,这枚玉佩是本宫旧时一位闺中好友转赠所有,她的外祖家在苏州。”
她如今是杭州知府的女儿苏氏,纵然再想与朱允相认,却亦不能。
倒不是说信不过他,祖父亲自教育出来的人品行差不了,何况朱允还是从小住在林府的,父亲待他更是亲如兄弟。
只是,元靖不允许她的身份暴露。
苏媛能信得过朱允,元靖却不能,若让他知晓了,必定不会放过朱允。
思及此,苏媛隔着门帘望了眼外面。
“闺中好友?”
苏媛同他郑重点了点头,“林家的事本宫听说过,却不甚清楚,多年前林院判与林太医获罪时,朱太医也在宫中吧?”
朱允点点头,毕竟在宫中服侍多年,调整好了情绪中规中矩道:“方才是微臣失态了,还望玉婉仪见谅。”
苏媛莞尔笑了笑,“朱太医是念旧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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