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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和坐在长椅上吞云吐雾,脚边已经有好几个烟头。
江归渝拿过他的烟熄灭,“医院禁止吸烟。”
“小鱼儿怎么样了?”
“睡着了。”
“她都告诉你了?”
“嗯。”
谢和轻嗤一声,“你倒是好样儿的,这么快就让她对你敞开心扉了。”
江归渝在他旁边坐下。
“不过,这样也好。
老是憋在心里也难受。”
喉咙有些痒痒,谢和摸着兜里的烟盒,到底是没再拿出来。
“她妈妈走了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多天真活泼的姑娘,变得死气沉沉的。
学不上了,书不读了,天天在酒吧夜场混。
她本来该读高三的,就因为这些破事,耽误了一年。
我知道,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获得她爸爸的关注。
要我说,他爸也不是个好的,你说那事儿能怪她吗?她那时候多小,遇到那种事也不知道找个心理医生给她看看,还冷暴力。”
江归渝揣在兜里的手倏然握紧。
谢和啐了一口,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提起来语气依旧愤然,“你是没看见小鱼儿当时那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天天用烟酒麻痹自己。
可是,她爸爸完全不在意她,就像是完全没生过这个女儿一样。
差点把小鱼儿逼死。”
江归渝胸口窒闷,心脏像被尖刀切开,碎裂成片。
“他爸爸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给小鱼儿找了个好后妈。
有一次,小鱼儿在浴缸里吞安眠药,要不是她后妈发现,救助及时”
,谢和眼眶微红,“可能世界上就没她这个人了。”
他吸吸鼻子,有些哽咽,“也是她后妈,她才能慢慢走出来,过上正常的生活。”
江归渝的五脏六腑像被硫酸腐蚀,被烈火灼烧,疼的他难以自控。
沉默了一会儿,谢和才又开口,“你知道小鱼儿为什么要来清河镇吗?”
“不知道。”
江归渝艰难张嘴,嗓音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清河镇是她妈妈老家,她小时候跟她妈妈在这住过一段时间。”
他看向江归渝,“你们俩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江归渝捂住胸口,没有说话。
“小鱼儿成绩好,高中去了泰青国际中学。
在那儿,她遇到了一个叫刘怡君的女生。
她把刘怡君当闺蜜,将自己最痛苦最不堪的一面完全展示给她。
结果,别人只是把她当笑话传,她的伤疤在众人面前被刘怡君揭露。
恶人自有恶人磨,刘怡君也遭了报应,倒是省了我的事儿。”
谢和呼出一口气,“她来这里的时候,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连我跟赵离都不知道。
我明白,她是想换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远离纷扰流言,在这个安静偏僻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他站起来拍拍牛仔裤上的烟灰,“她愿意把这些事主动告诉你,说明她很信任你。
她缺爱也缺乏安全感,你千万别辜负她。
否则”
,谢和对着江归渝比了比拳头,“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谢和离开了,江归渝坐在椅子上未曾挪动半分。
他好像看见了那个女孩。
酒吧夜场里的她红唇艳丽,眉眼勾人,烟视媚行。
像一只魅惑人心的妖精,男人们对她俯首称臣,趋之若鹜,心甘情愿献上膝盖骨。
深夜里的她却仿徨无助,孤独寂寞,睁着一双空洞的杏眼,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她揉乱了长发,发出尖刻却毫无用处的嘶吼,像一只困兽,逃不出自责内疚的牢笼。
可她压根没做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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