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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净尘那句“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的尾音还在冻土上蹦躂,祭坛上的空气就跟被靺鞨老林子里的冻风扫过似的,瞬间凝成了冰坨子。
玉真公主青灰道袍纹丝不动,拂尘银丝却无风自颤,几点残存的星砂在柄端青玉珠旁明灭不定,像被气著了。
她没说话,只拿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扫过车净尘,又落在张仪騫胸口那两道盘踞的烙印上——金蛇狰狞,暗熊蛰伏,活像把终南山猎户的剥皮刀和云阳桥铁匠的淬火钳焊一块儿摁在了皮肉里。
“车夫人,”
玉真公主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祭坛边沿掛著的青铜残铃“叮”
一声脆响,“仪騫非是靺鞨祭坛上的牲口。
剥皮抽筋,听著倒像是西市胡商庖厨里整治羊羔的手段。”
“羊羔?”
车净尘嘴角一扯,露出个比冻土还冷的笑,“玉真真人,您这道袍底下裹著的,怕不是长安城脂粉堆里泡软了的心肝?靺鞨的熊崽子,生下来就得跟狼崽子抢奶喝,跟老林子里的风雪抢命!
命硬,骨头更硬!
不把这腌臢葫芦的根子剜乾净,留著它哪天再蹦出来,把他连皮带骨嚼碎了吞下去,那才叫真成了牲口!”
她话音未落,对面那疤脸大汉“哐当”
一声把骨矛杵进冻土,豹眼圆瞪:“大萨满说得对!
汉家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这小子身上流的是靺鞨祖灵赐的血,不是你们长安城曲江池子里泡软的杨柳枝!
按族规,外邪侵体,祖灵震怒,就该绑上『葬熊崖』,让万熊遗骨啃乾净这身腌臢皮!”
“葬…葬熊崖?”
小十六李璘璘刚被秦劲从后头薅住腰带提溜回来,一听这名儿,小脸“唰”
地白了,肿手哆嗦著指向疤脸,“腌臢货!
你…你当是西市胡商燉熊掌呢?还啃乾净?孤的功臣是你能啃的?秦大鬍子!
抄傢伙!
把这满嘴腌臢话的货塞进他自己嘴里!”
秦劲独臂抡著那半截青铜灯柱,毒膀子上的药膏被冷风一激,腥臊气更冲:“得嘞!
殿下您擎好!”
他独眼一瞪疤脸,“孙子!
听见没?十六殿下金口玉言,让你啃自个儿!
是自个儿把爪子剁了燉上,还是爷爷拿这铜疙瘩帮你把满口黄牙敲下来塞肚里?”
裴旻旻“鋥”
一声横刀出鞘半尺,玄甲鳞片哗啦作响,二十金吾卫铁骑齐齐踏前一步,刀锋映著寒光,杀气腾腾:“腌臢胡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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