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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怔了怔,仰首望天。
冬日的晴空碧蓝如洗,清冷的北风卷过缕缕白云,白脚鹰正盘旋在空中、似乎也在苦苦追寻。
朱瞻基喃喃地道:“对!
姆妈在南京。
那里有一条美丽的河流,叫秦淮河,河畔有孔庙、有学宫、有贡院……”
朱祁镇转着乌溜溜的眼珠道:“父皇!
孩儿昨晚看到姆妈了!
皇祖母说孩儿是做梦,可是孩儿真的见到了!”
见朱瞻基愣神,嘟着小嘴接着道:“姆妈教孩儿背了这首‘鹿鸣’呢!”
王振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道:“真是不可思议,太子今天忽然就会了‘鹿鸣’,而且思文翩翩、作文作赋都是一挥而就犹如三峡倒流,实在令小的叹服。”
说着举起一张白麻纸。
朱瞻基只瞥了一眼,就再也转不开目光。
这满篇欧体楷书,瘦硬方正如临碑,正是瑈璇惯用的字迹。
朱瞻基自十八岁便看得熟悉,一笔一画也如碑刻深深驻在心中、任悠悠时光冲刷也难以抹平。
朱瞻基凝视着,双目中不知不觉水雾弥漫,望出去模糊一片。
“对吧?这也是姆妈教孩儿的!”
朱祁镇得意万分:“姆妈还说,她在等父皇,就要能见到了呢!”
“等,父皇?”
朱瞻基下意识地重复,声音沙哑。
“是啊!
然后我就听不大懂了,什么文曲星、乞巧什么的。”
朱祁镇睁大了眼睛望着父亲说道:“姆妈说父皇知道的。”
文曲星,乞巧……十八岁初识七夕的那一天,同去乞巧,她随手掷出、便是北斗七星……朱瞻基一阵眩晕。
她,是神仙?
“陛下,皇后天赋异禀博学光识,微臣等都一直觉得她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来着。”
身后的海寿小心翼翼地轻声道。
朱瞻基猛地一转身,声音颤抖:“文曲星、下凡?”
海寿有些紧张:“钦天监的沈监正报过,陛下大概没在意。
皇后、皇后走的那日,天上的北斗星突然齐齐闪耀,第四颗的文曲星更是亮得灼目,就象是众星欢迎文曲星归家似的。”
海寿说的很客气,皇帝那几日,哪里是没在意?根本就没理朝政。
朱瞻基抬起头,天空仍然碧蓝碧蓝,白云却不知何时四下聚拢来,蜿蜒转折如巨勺、前魁后杓,正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朱祁镇紧追不舍地接着问:“姆妈是在南京等父皇吗?”
朱瞻基不答。
朱祁镇见父亲半晌没有声音,又问道:“父皇!
孩儿长大了,也去找你们好吗?”
海寿突然跨上一步,接过朱祁镇,惊慌地叫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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