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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刻意地欢快,却掩不住浓浓的伤感。
瑈璇一怔,抬头望向朱瞻壑。
油纸伞下,他的秀眉细目有些模糊,伞角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水,打湿了他的白缎锦袍。
连这个自己躲了多少年的人,也要走了。
瑈璇的心中,忽然一软。
朱瞻壑瞥见瑈璇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眷恋,笑了笑,轻声道:“一起去吃点儿东西,当是为我送行,好不好?”
瑈璇迟疑道:“去哪儿?”
与朱瞻壑对望一眼,同时笑道:“六凤居!”
香气扑鼻的麻油干丝,黄灿灿的葱油饼,洁白滑腻的豆腐脑……下雨天,店中没什么客人。
瑈璇和朱瞻壑坐在木凳上,板桌上一筒竹筷,旁边点了一盏油灯,微弱的灯火摇曳着,豆腐脑的热气,屋檐下的雨幕,都被映得昏黄。
瑈璇搓了搓手,刚才被雨淋得有些冷。
朱瞻壑体贴地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中,笑道:“想帮你焐手,料想你不肯。
喏,用这个吧!”
瑈璇接过瓷杯,握在手中,渐渐有了些暖意。
不由得笑道:“小王爷,其实,你蛮好的。
世子妃倒挺有福的。”
朱瞻壑夹了个生煎包在瑈璇的碟中,听了这话不禁发笑:“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啊?也就是你罢了。”
见瑈璇红了脸,又笑道:“三世因果,循环不失。
大概是前世欠了你不少银子。”
瑈璇正喝了口热茶,听他这么似真似假地玩笑,差点喷出来。
一口茶呛在喉中,顿时咳得止不住。
朱瞻壑叹一口气,伸出长臂拍着瑈璇的后背,道:“以后你就像这六凤居的麻油干丝,只能梦里见到了。”
瑈璇刚止住咳,听了这话又咳起来。
见朱瞻壑一脸于思,不由地安慰道:“总能回来的吧?”
朱瞻壑摇了摇头:“活着是不大可能了。
我自幼便在金陵,北京就没去过,也不知那北方,能不能适应?”
说到这个,瑈璇倒有了共鸣:“是啊!
我上次会试在那里,每天就是流鼻血,北方的空气不是一般的干燥,恐怕没有这江南一半湿润。
喉咙也痛……”
出了六凤居,雨不知何时停了,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面光滑得似乎能照出人影,杨柳枝上滴落着积水,一点一点在河中荡出涟漪。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说,朱瞻壑自然而然地要送瑈璇回家去。
到底是秋天了,天色渐渐暗下来,雨后的天空份外深邃,一弯残月慢慢挂在了树梢上。
河畔堤岸下芳草馥郁,时有流萤点点,衬得河水如银链一样缓缓舞动。
二人走过文德桥,朱瞻壑忽然笑道:“可惜刚才没有喝酒,不然咱俩跳下去捞月亮,也是段佳话,不见得比诗仙李白差了。”
瑈璇好奇地问道:“只听说‘文德分月’,有两次十一月十五特意来看,老远地就人挤人,到底也没看到过。
是真的有吗?”
朱瞻壑笑道:“真的有。
我小的时候父王抱我看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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