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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死寂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失重感包裹着意识,仿佛灵魂正被投入无垠的虚空。
沈砚在绝对的虚无中保持着最后一丝冰封般的清醒,感知如同被冻结的蛛网,捕捉不到任何信息。
只有左臂传来的、如同活物般不断向心脏蔓延的冰冷刺痛,以及怀中那具躯体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脉搏,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
“砰!”
沉重的撞击将沈砚从混沌中狠狠拽回。
后背撞上某种坚硬、冰冷、带着粗粝质感的东西,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溅在怀中陆燃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重重摔倒在地,身下是厚厚一层干燥、冰冷的粉尘,被砸得腾起一片呛人的灰雾。
黑暗依旧浓稠,但不再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着陈年羊皮纸、干涸墨迹、以及更深沉的、类似古老石棺内部尘埃的腐朽气息。
冰冷,干燥,死寂。
“呃……”
沈砚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左臂那跗骨之蛆般的污染侵蚀,挣扎着撑起身体。
他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中的陆燃。
陆燃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脸上、胸口满是沈砚喷溅的暗红血迹,混合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污秽,触目惊心。
心口处,那枚灵魂稳定锚的晶石彻底碎裂,只剩下几根扭曲断裂的秘银丝线,如同烧焦的荆棘,深深嵌在皮肉之中。
秘银丝线勒入的地方一片焦黑,皮肤碳化开裂,露出下面暗红的血肉。
而那个深黑色的荆棘烙印,颜色变得如同凝固的污血,烙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仿佛生机正在被那黑洞般的印记吞噬。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墨绿色气息,如同濒死的毒蛇,正丝丝缕缕地从烙印深处渗出,在惨淡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thorns…
survive…
host…
weak…”
(“荆棘…存活…宿主…虚弱…”
)
沈砚的眼神冰寒刺骨。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迅速探向陆燃的颈侧。
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临断绝的滞涩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左臂的污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如同冰冷的毒牙狠狠咬在神经上。
沈砚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自荆棘核心的、冰冷狂乱的力量,正沿着被刺穿的手臂血脉,贪婪地向上侵蚀,试图钻入他的心脏!
皮肤下,被污染的区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血管凸起,如同墨绿色的藤蔓在皮下蔓延。
他强行压下左臂的剧痛和污染侵蚀的寒意,目光扫向四周。
这里不再是低语回廊那种由活体书架构成的、充满恶臭磷光的恐怖长廊。
空间似乎开阔了许多,但依旧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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