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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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凋零的盛宴上（第2页）

大厅中央，是一张长得望不到尽头的、铺着暗红色天鹅绒桌布的餐桌。

餐桌上摆满了银质的烛台、餐盘、刀叉、高脚杯……然而，所有的餐盘都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

银器大多黯淡无光，甚至扭曲变形。

高脚杯里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餐桌的两旁，坐满了“人”

。

或者说，是穿着华丽、却早已破败不堪的晚礼服或燕尾服的……人偶！

它们如同门厅的仆人一样，僵硬地坐在高背椅上，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而诡异的妆容——惨白的粉底、猩红的腮红、漆黑的眼线勾勒出空洞无神的巨大眼眶。

它们保持着用餐的姿势，手中握着锈蚀的刀叉，对着空空如也的餐盘。

整个场景，如同一场盛大的、早已被时光遗忘的死亡宴会！

而在长桌的主位，一张如同小型王座般的高背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仿佛由最深沉夜色织就的丝绒礼服，领口和袖口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如同凝固的血滴。

他的面容隐藏在巨大的、如同蝠翼般竖起的礼服立领和高高的领结之后，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一双在昏黄烛光下闪烁着冰冷、如同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灰蓝色眼眸。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一种……仿佛看待即将被端上餐桌的食材般的漠然。

玫瑰庄园的主人——德·拉图尔伯爵。

伯爵的右手，优雅地搭在扶手上，苍白修长的手指如同最上等的白骨雕琢而成。

他的左手，则轻轻捻着一支……诡异的黑玫瑰。

那玫瑰的花瓣呈现出一种近乎墨汁般的深黑，唯有边缘透着一丝病态的暗紫，散发出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

巴顿管家深深鞠躬，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突兀：“伯爵大人，您邀请的‘访客’已带到。”

伯爵那灰蓝色的冰冷眼眸缓缓转动，视线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站在门口的四人。

那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时，沈砚感觉自己的灵魂碎片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被看穿的冰冷感瞬间笼罩全身！

伯爵的目光在陆燃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那双无机质的眼眸似乎微微眯了一下，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嗯。”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带着浓重喉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这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入座吧。

晚宴……开始了。”

随着伯爵的话音落下，那些如同雕塑般僵坐在长桌两旁的人偶宾客们，突然……动了！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线提起，动作僵硬而刻板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看”

向门口站着的四人！

数百道冰冷、空洞、毫无生气的视线聚焦而来，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压力！

它们手中的刀叉微微抬起，对着空盘，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咕咚……”

西装中年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打颤。

运动服青年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眼镜女子强作镇定，但呼吸明显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