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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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棺中枯骨上（第3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翻滚蠕动的发丝骤然停滞。

两点猩红的眼瞳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了几下，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嫁衣怪物庞大而扭曲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烂泥，猛地一颤，然后轰然向后倒去！

“轰隆——！”

沉重的身躯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破碎的嫁衣下摆溅起大片粘稠的黑色淤泥。

那根刺入它左肋的梁柱也随着它的倒下而歪斜。

被陆燃匕首刺入的发团彻底失去了活性，如同一团真正的、湿漉漉的死物般瘫软在地，不再蠕动。

整个厅堂，只剩下沈砚和陆燃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两根白烛依旧在无声燃烧，散发出甜腻腥臭的气味。

结束了？

沈砚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因为脱力和之前的极限爆发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倒下的巨大阴影，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这诡异存在的深深忌惮。

“咳……咳咳……”

陆燃单膝跪在怪物倒下的躯体旁，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似乎溢出了一丝血迹——刚才极限的爆发和怪物的劲风冲击显然也让他受了内伤。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黑色匕首。

那匕首的刃尖，此刻正插在发团的深处。

陆燃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

刃身依旧漆黑幽冷，没有沾染丝毫血迹或者淤泥，仿佛刚才刺入的只是一团虚无。

但在匕首拔出的瞬间，沈砚清晰地看到，那瘫软的发团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溃散了？化作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尽怨念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妈的，真够硬的……”

陆燃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怪物尸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带着一种酣畅淋漓却又有些疲惫的狠劲，“差点把老子震出内伤。”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沈砚身边，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行啊，沈大学问家，关键时候够狠！

那一柱子捅得真他妈准！

没你那一手，老子今天还真可能交代在这儿。”

他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战友般的认可。

沈砚被他拍得微微一晃，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看向陆燃的后背，那几道被爪风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破碎的衣衫。

“你的伤……”

“皮外伤，死不了。”

陆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猛地看向沈砚，语气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沈砚一怔，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在陆燃用匕首刺入发团核心的瞬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画面碎片！

那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其中蕴含的强烈情绪——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如同深渊般的怨毒凝视——却让他印象深刻！

“很模糊。”

沈砚如实回答，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那一闪而逝的感知，“像是一双……眼睛？不，更像是一种……被某种东西隔着很远、很深的距离注视的感觉……冰冷，怨毒……充满了恶意。”

他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那种感觉，那是一种超越视觉的精神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