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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眼,带着凉意,却驱不散苏琳骨缝里的冰寒。
她被两名侍卫粗暴地架着胳膊拖行,双脚几乎离地,怀里的破葫芦瓢成了唯一支撑点,里面深褐色的液体剧烈晃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宫道漫长,沿途太监宫女纷纷侧目,惊骇地看着这个浑身污黑、血汗凝固、状如恶鬼的小宫女和她怀里那瓢不详之物。
产房近在眼前,死寂无声。
没有婴儿啼哭,没有宫人走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弥漫在空气中,比炭库的黑暗更让人心悸。
门前的侍卫脸色紧绷如铁,太医们垂手立在廊下,个个面如死灰,眼神躲闪。
苏培盛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沉重的门帘被掀起衣角,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败的甜腥气扑面而来,比昨夜更甚。
苏琳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气味,是严重感染后组织坏死的征兆!
她被直接拖进内室。
账幔低垂,李贵人躺在榻上,无声无息,脸上是蜡纸般的灰败,嘴唇青紫干裂,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吊着一口气。
旁边,包裹在面缎中的小阿哥也安静得可怕,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微弱。
胤禛就站在榻前,背对着门。
晨光勾勒出他挺直孤峭的背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散发着能将空气冻结的深燃死气。
他缓缓转过身。
只一眼,苏琳如坠冰窟。
胤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焦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无光的深井,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怀里那瓢散发着恶臭的“药”
上。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比昨夜任何一次雷霆震怒都更恐怖,那是彻底宣判后的、绝对的冰冷。
“主子...”
苏培盛声音发颤,几乎不敢开口。
胤禛的目光终于从苏琳身上移开,落在气息奄奄的李贵人脸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刺骨:“太医署,束手?”
院判噗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四爷......贵人气血耗竭,邪毒炽盛,已...已入膏肓...小阿哥也...脉象悬绝...臣等...臣等无能!”
他猛地指向苏琳,带着一种绝望的推诿和疯狂的怨毒:
“都是这妖女,昨夜强行施邪法,割肉见血,引邪祟入体,才至贵人母子遭此大难!
求四爷名鉴,将此妖女千刀万剐,以慰贵人!”
太医们纷纷跪倒,叩首如捣蒜,将“邪祟入体”
、“妖法害人”
的罪名像502胶水般粘牢在苏琳头上。
胤禛没有看那些磕头的太医,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琳身上,平静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读讣告:你,听见了?
苏琳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她看着李贵人那灰败的脸,看着小阿哥急促的呼吸,听着太医们疯狂的指控。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的“药”
,这瓢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在所有人眼中,就是坐实她罪行的铁证
这就是你熬了一夜的药?
胤禛的目光扫过葫芦瓢里那深褐色的、浑浊的液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如同毒藤缠绕住苏琳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盯住胤禛,嘶哑的嗓子爆发出困兽般的尖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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