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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而冰冷,带着一股腐朽木料和灰尘的呛人味道。
苏琳是被冻醒的。
意识像沉船般艰难地浮出水面,首先感受到的是坚硬粗糙的地面硌着骨头,然后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后颈传来的阵阵闷痛--那是晕倒时磕到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里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天光(似乎是傍晚了?)勉强勾勒出这个狭小、堆满杂乱柴禾和旧物的空间轮廓。
柴房。
‘得,升级了,从药童宿舍通铺升级到单间了。
’
苏琳扯了扯嘴角,想自嘲一下,却发现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空空如也,火烧火燎地疼。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过度用力的双手,此刻酸胀麻木得几乎抬不起来。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混乱的产房、刺鼻的血腥、李贵人灰败的脸、婴儿的啼哭、自己沾满血的手拿着桑皮线和碎瓷片......最后,是胤禛那双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眼睛。
‘四爷......雍正......’苏琳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到我在缝合了?......还有那些稳婆,肯定把我描述成了剖腹取心的妖女......’她绝望地闭上眼,‘这次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砍头?凌迟?还是直接一把火烧了干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是春桃和一个有些耳熟的太监声音。
“......真真是条丧门星!
李贵人那边还没脱离险境呢,一直高烧说胡话!
沈太医都守了大半天了,用了多少好药,血是勉强止住了,可这人......悬!”
太监的声音带着后怕和一丝幸灾乐祸,
“你说那苏小婉,平日里看着蔫了吧唧的,怎么敢在贵人身上动刀子?怕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哼!
我早就看她不对劲!”
春桃的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后怕和急于撇清关系的意味,
私藏霉烂东西!
手脚不干净!
定是学了什么邪术!
幸亏四爷明察秋毫,把她关了起来!
你是没瞧见,她当时手里还捏着那脏兮兮的布头,沾着绿毛!恶心死了!
定是那邪物!”
苏琳的心猛地一沉!
绿毛布头?是那块她用来包霉变馒头、后来情急之下可能掉落的布!
她们发现了!
还把她当成了“邪物”
的证据!
‘完了完了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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