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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机穿过念想林的绿雾时,导航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持续的嗡鸣。
洛尘低头看向屏幕,原本该清晰显示航线的星图上,代表归途港的坐标正不断闪烁,像颗快要熄灭的烛火——坐标周围的航线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纤细。
“是归途港的‘航标’在缩小。”
守书人的声音带着点摇晃的质感,像是从颠簸的船板上传来,“正常的归途该是笃定的,像系在码头的缆绳,一头拴着远方,一头拴着来处,现在却成了被浪冲得快要断的线。”
舷窗外渐渐铺开一片港湾的轮廓:港里的船只都是由“归途木”
打造的,每艘船的船身都刻着细密的刻度,那是千万年来旅人归途上的印记。
可此刻,那些刻度大多变得浅淡模糊,原本该泊满大船的码头,只剩下些零碎的木筏:半截没拼完的桨、一块缺了角的甲板、船底刚钉了两颗钉就散架的木板。
“快泊到‘锚心码头’!”
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从灯塔里走出来,他的蓑衣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盐粒,手里握着的船篙顶端镶着块磨得发亮的铁锚,可篙身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指着港湾中央那块嵌着巨大铁锚的礁石,“那是归途港的定盘星,还能稳住最后一点航向。
再往深处走,就会闯进‘迷航雾’——上个月有艘船进去,出来时连自己要往哪开都忘了。”
洛尘操控战机缓缓落在锚心码头的木质栈桥上,刚打开舱门,一股带着咸味的风就涌了进来。
那风里裹着无数细碎的船影,看着热闹,却没有一艘能在视线里停留超过三秒——像水里的泡沫,刚浮出水面就破了。
狐妖晃了晃尾巴,突然轻轻“咦”
了一声:“我好像……忘了自己是从哪来的了。”
她望着雾蒙蒙的海面,眼神里多了点茫然。
“我是‘引航人’。”
老者用船篙敲了敲栈桥的木板,木板上的裂纹里渗出几缕淡蓝色的光,顺着篙身爬上来,他蓑衣上的盐粒突然变得晶莹,“归途港泊的是‘认得出的来处’,村口的老槐树、母亲晾在绳上的衣裳、甚至是小时候摔过跤的那块青石板,只要心里装着这些,船身的刻度就会越来越深,船也会越来越稳。
可现在的船……”
他指向港边一艘正在融化的木筏,木筏上连块像样的帆都没有,船身刻着的“家”
字已经被浪冲得只剩个偏旁。
“太飘了,太慌了,像没扎根的浮萍。
有人一年换三个城市,有人十年没回过老家,连梦里都认不出村口的路了,船怎么可能稳?刻度就是这么变浅的——它靠‘记得来处’来加深,现在的人连‘回头看’都懒得做,船身一轻,就被迷航雾卷走了。”
脏辫男突然从背包里翻出个褪色的红绳结,绳结上还沾着点干泥。
“这是我老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上的,”
他摩挲着绳结上的纹路,那纹路是被无数双手摸出来的光,“小时候每次出门,我奶奶都要扯着这绳结跟我说‘早点回’,后来树被砍了,我偷偷捡了这个。”
他说话时,脚边的栈桥木板突然浮出一道清晰的刻度,刻度里映出个小小的院落:院里的老槐树开着花,一个老太太正踮着脚往绳结上系红布。
狐妖凑过去看,尾巴尖轻轻晃了晃:“这船……是有重量的。”
“是‘来处的分量’。”
引航人的眼睛亮了,他用船篙轻轻碰了碰那道刻度,“归途的船要装着来处的记忆才会稳,就像你这绳结,泥里裹着院子的土,纹路里缠着老人的话,这些都是压舱石。
可现在的人跑太快——”
他指向迷航雾边缘那些打转的木筏,每个木筏上都刻着模糊的字:“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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