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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屋内,将簪子碎片放在桌上,“您找她理论,两人在塘边争执,您用荷叶按住她,想逼她交出簪子,却不小心将她推入水中。
可她不是淹死的,对吗?”
陈阿婆脸色剧变,手里的菜篮子“哐当”
落地,几颗青菜滚到谢砚舟脚边:“她...她活该!
那簪子是我家阿满他爹留下的唯一念想,她说借去瞧瞧,却死活不肯还!
我...我只是想吓吓她,让她把簪子交出来...”
“但她手腕上的毒针伤,是您养的毒蛾所致。”
林姝玥打断她,从牛皮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只死去的毒蛾,“这种蛾子叫‘鬼面蛾’,翅膀上的绒毛含有砷化物,若被刺入皮肤,便会中毒。
您知道小剂量的砷能让人肢体麻痹,所以故意让毒蛾叮咬她,想逼她说出簪子藏在哪里。
可您没想到,她被按在水里时挣扎着吸入了泥沙,最终死于窒息。”
谢砚舟看着老人瘫坐在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转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衙役低语几句,又回到屋内,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年轻的陈阿婆抱着一个男孩,旁边站着个笑容憨厚的男人,背景正是那片荷塘。
“阿满他爹是怎么去世的?”
林姝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道。
“掉进荷塘淹死的,”
陈阿婆抹了把眼泪,“那年他喝醉了酒,说是看见水里有个白衣女子招手...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传闹鬼的事儿。”
林姝玥恍然大悟:“所以您才会相信女鬼之说,甚至用毒蛾来伪装鬼手?其实根本没有女鬼,不过是有人利用村民的恐惧掩盖真相。”
这时,一名衙役走进来,附在谢砚舟耳边低语。
谢砚舟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阿婆,先让人把阿满叫回来吧。
至于这案子...明日随我去一趟大理寺,把事情说清楚。”
走出茅屋时,天已经擦黑,细雨不知何时停了,荷塘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块破碎的古镜。
林姝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荷叶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那是死亡的气息。
“明日让仵作再仔细验一遍塘底的泥沙,”
她摸着谢砚舟披在她肩上的披风,那上面的獬豸图腾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还有,记得让人把陈阿婆的虫箱烧了,那些毒蛾的绒毛,比砒霜还厉害。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里摸出半块糖糕,掰成两半递给他,“要不要尝尝?桂花馅的,比大理寺的茯苓饼好吃多了。”
谢砚舟挑眉接过,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解剖刀留下的痕迹。
糖糕在舌尖化开,甜中带着一丝桂花香,他忽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马蹄声更急,却比春雨更轻。
荷塘深处,一片荷叶悄然舒展,露珠滚落在泥里,惊起一只细小的水虿。
月光一寸寸漫过那片藏着秘密的芦苇荡,照亮了岸边一块半埋在泥里的木牌——上面隐约可见“禁入”
二字,不知已在这里立了多少年。
林姝玥望着荷塘,忽然想起现代法医课上老师说过的话:“每具尸体都会说话,只要你懂得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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