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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首先听到外国电台报道:萨尔瓦多·阿连德总统在烈焰冲天的拉莫内达宫以身殉职。
几小时后圣地亚哥电台才公布总统的死讯。
真是霎时间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塌陷了。
聂鲁达和马蒂尔德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当天下午,聂鲁达开始发烧。
马蒂尔德费了很大劲儿才给圣地亚哥的医生打通电话,他开了药方,并且要求:“关掉收音机,关掉电视机,不要让巴勃罗知道正发生的事情,这对他是致命的打击。”
但是,这怎么可能?诗人始终不肯离开收音机,他要听到一切,知道一切。
电视机就摆在他面前:拉莫内达宫浓烟滚滚,坦克轰隆隆地在街上碾过,数百名市民陈尸街头,他们大概只是过路的行人。
然后是戒严令:“任何人不许走出家门,违者杀无赦。”
他们看到总统府被攻占,有人在抢劫,衣物遍地撒落。
但是他们从电视上看不到也想不到的是,他们圣地亚哥的家“拉查斯哥那”
也遭到同样的劫难:被劫、被捣毁、被焚烧。
这一天,从欧洲,从德国,从西班牙,从法国……不断打来电话,人们急于知道聂鲁达怎么样。
外国有消息说他已经去世。
马蒂尔德告诉人们,那不是真的,聂鲁达活着,活着!
但是,他已经元气大伤,他的心被击中了。
他非常沮丧地对马蒂尔德说:“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
马蒂尔德竭力安慰他:“但愿情况还不那么严重。”
诗人沉痛地回答:“很严重,这是法西斯主义。”
为消灭贫穷、为争取和平自由,诗人以他的笔和生命奋斗终生,他是那样满怀希望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但如今,人民的幸福、平等、正义,那已经建成的大厦,那刚描绘出的蓝图……全都在刹那间化为乌有。
诗人的生命所附丽的事业被毁灭,他的生命也就岌岌可危。
他的病情迅速、明显地恶化了。
1973年9月11日的智利总统府
14日早晨,聂鲁达感觉稍好一些,他要口授,马蒂尔德急忙拿好纸笔立刻坐到他床边记录。
这就是回忆录《回首话沧桑》的最后一章《阿连德》。
他激愤地谴责政变,谴责对拉莫内达宫的轰炸:“这使人想起纳粹空军对西班牙、英国、苏联等外国不设防城市的闪电攻击;现在,智利也发生了同样的罪行;智利的飞行员竟俯冲袭击两个世纪来一直是我国公民生活中心的国宫。”
他悲愤地揭露杀害阿连德总统的罪行:“空军轰炸之后,坦克立即行动起来,许多坦克猛攻单独的一个人——智利共和国总统萨尔瓦多·阿连德,他在办公室里等候他们,除了他那颗伟大的心,没有任何人与他为伴,围绕着他的是硝烟和烈焰。”
“那位光荣死者的躯体被再次背叛了智利的智利士兵的机枪子弹,打得百孔千疮、支离破碎。”
诗人在政变发生后刚3天,就为他的回忆录写下了这几行急就章。
这是他作为见证人的愤怒控诉。
忽然,诗人的司机惊慌地跑进来:“这是非法闯入民宅。
来了3汽车的士兵。”
马蒂尔德非常紧张,她担心的是手上这几页诗人的口授记录稿。
她急忙把这几页纸夹在一叠杂志里,然后把杂志乱摊成一堆。
在拉莫内达宫,飞机坦克曾对准一个人——阿连德猛攻。
现在,在黑岛,全副武装的士兵又把一个重病卧床诗人的家包围得水泄不通。
机关枪架在房子周围,枪口对准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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