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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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神仙托梦下（第1页）

破天荒第一次，一大清早的，太阳都还没有照，若干个话场子，便迫不及待地沸腾开来；破天荒第一次，话场子的地点，设在了上善观大门前和龙鼎学堂的操场上；破开荒第一次，有近两千号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加入了不同的话场子。

若干话场子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托梦的神仙，和被九鼎九龙蛊变成恶鬼的二十二个狗头子、六匹狼狗。

人们怀着难以言表的激动心情，聚集在从上善观大门前到龙鼎学堂操场的若干个话场子中，或坐或蹲或站，坐不住了站起来，蹲不住了坐下去。

不少人排队挤在上善观大门前，轮流着从大门缝往里看，除了挤在三天尊正殿前院子里的几百个人，啥子也看不见、听不着，却前赴后继乐此不疲。

有几个消息灵通的活跃人士，将从消息灵那里打探来的关于龙鼎抗联的消息，从一个话场子传递到另一个话场子。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那个托梦的神仙，就是夫人土司；龙鼎抗联已经来到天石谷，就住在上善观史道长的那间养蛊秘室中。

也有人说，那间秘室不在上善观中，而在龙鼎学堂的地底下。

那间秘室，是上善观首任道长段思源建造的。

当年，数百悍匪企图洗劫天石谷，段道长以寻找古滇国九龙蛊王宝藏为饵，将悍匪们引入秘室中，用九龙蛊将他们全部变成了鬼魂。

托梦的神仙也是在那间地下秘室中，将二十二个狗头子、六匹狼狗变成恶鬼后，交给史道长卖给十八层地狱的阎王爷的——据说卖得整整五驮子大洋。

甚至有人认为，夫人土司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天石谷，她一直就住在那间养蛊秘室中，指导史道长他们养九鼎九龙蛊，用来送那些恶鬼下十八层地狱——破天荒第一次，专门用来害人的蛊，也成了可以惩恶扬善、济世救人的神器。

一直到中午时分，上善观的“捉鬼卖鬼”

现场会才散场，有幸挤进上善观看热闹的人，马上成为了所有话场子的主角。

若干话场子从上善观大门前、龙鼎学堂操场上，转移到青石寨、白石寨、黑石寨的话场子原地，叽叽喳喳一直鼎沸到晚饭时分。

当天晚天，不仅狗养的二狗太君，天石谷几乎所有人，都见到了托梦的神仙。

有的说神仙是一个人，有的说是两个人，还有的说应该是两个人和一匹叫作“九龙蛊王”

的狗。

“捉鬼卖鬼”

现场会散场后，史道长安排赖石山村的十五个猎手和五个以消息灵为首的“狗绳子”

，把狗养的二狗太君和六个狗腿子押到土主庙看守；然后和禹鼎新带了上善观道士、嘎得教堂杂役和土司府下人，把变成土主庙门前垫脚石的那块“天石谷禁烟记事碑”

，重新竖立在原来的地方，擦洗得干干净净；又把钉死欧麦嘎师傅的那个十字架挖了出来，搬运到嘎得教堂，供奉在“嘎得”

塑像的旁边。

有上几百号人参加了搬运、供奉十字架。

如花似玉的天石盆地中，上万亩大烟正蓬蓬勃勃地展示着邪恶的生机，无数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在五月的艳阳下等待着最后的绽开。

供奉十字架后，史道长采了九支大烟花骨朵，和众人一起来到禹氏坟山。

那九个人的坟前，都摆着九样供品三碗肉，三种水果，一碗饭，一碗酒，一杯茶，还插着三柱刚刚燃过的香条。

史道长在九个人的坟前，都放了一支大烟花骨朵（据史道长讲，欧麦嘎师傅曾经跟他说过，在欧洲，人们用大烟花来纪念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然后一起跪下对着九个人的坟墓磕头。

磕完后，禹鼎新又单独在廖总管的坟前磕了九个响头。

大概是由于坟前土地太软的原故，这一次竟然没有当场磕出血来。

见禹鼎新有些不好意思，长皮马上找来一块平整的石头，放在廖总管的坟前，好像是要让禹鼎新重新在上面顺顺利利磕出血来的意思。

禹鼎新就真的跟长皮赌起气来，准备在那石块上面把真的血磕出来。

史道长忙劝住禹鼎新，要长皮跪在坟前也磕九个响头，说不一定非要磕出血来不可。

长皮倒是听史道长的话，脑门不是对准石块，而是对准禹鼎新刚才磕出来的那个小窝窝，不轻不重地磕了九个响头。

然后搬起那块石头摆在阿茹娜的坟前，结结实实地在上面磕了九个响头，刚磕到第三个，长皮脑门上的血就跟着大家的眼泪一起往下淌。

据说长皮磕过头后，就看见美国飞鸡蛋捧着一束大烟花和一束野花走上禹氏坟山，像史道长一样，也在每座坟墓前放了一朵大烟花，又将那束野花，放在阿茹娜坟前。

长皮要美国飞鸡蛋给阿茹娜磕九个响头，美国飞鸡蛋不磕，坐在阿茹娜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像个大孝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卖敌儿狗”

，也不晓得是啥子意思。

刚吃过午饭，依然呆在禹氏坟山上的长皮就跑来报告禹鼎新，说有许多人家到大烟田中铲除大烟，是那个二狗腿子奸叫驴带的头。

禹鼎新马上派出土司府的所有下人去帮忙，上善观道士、嘎得教堂杂役、土主庙徒弟和赖石山村的村民也纷纷赶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