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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市政厅的午夜静谧得可怕,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木与铁锈的气味。
林夏握着声之罗盘,小心翼翼地走下螺旋楼梯。
手电筒的光束在布满蛛网的墙壁上摇晃,照亮了墙上斑驳的德文铭文——那是十八世纪的哥特体,翻译过来是“唯有完美的歌声,方能取悦神明”
。
罗盘表面的樱花纹路突然剧烈震颤,指引她来到地窖深处的青铜门前。
推开沉重的铜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林夏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眼前的景象,呼吸瞬间停滞——数十座石棺整齐排列,每座棺盖上都雕刻着不同时代歌者的浮雕。
这些浮雕的面容栩栩如生,却有着诡异的共同点:他们的嘴部被凿出夸张的o型,仿佛永远定格在歌唱的瞬间,眼窝里镶嵌着的蓝色琉璃珠,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当声之罗盘的指针触碰到刻有“1792”
字样的石棺时,罗盘表面的樱花纹路瞬间转为猩红。
紧接着,棺内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带着绝望的节奏。
林夏握紧化妆箱里的朱砂笔,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棺盖。
刺耳的吱呀声中,一具身着洛可可服饰的骸骨缓缓坐起。
她残存的丝绸裙摆早已腐烂,露出的骨骼经过特殊改造——喉骨处插着一支银制音叉,脊椎骨被抽去骨髓,填入银丝后改造成琴弦状。
林夏的阴眼自动开启,一幅幅血色画面在眼前展开:1792年的皇家歌剧院,年轻的首席女高音被铁链锁在手术台上,一群戴着乌鸦面具的医师手持银质器械,将她的声带活生生剥离......
“他们...在制造活的乐器。”
骸骨突然发出震动,喉间的音叉碰撞出诡异的声响,“冯·施特劳斯家族,每代都用邪术延续歌剧的‘完美’。
从莫扎特时代开始,他们就用歌者的生命,喂养那架管风琴......”
骸骨的眼窝处飘出两缕幽蓝的火焰,指向石棺底部的暗格。
林夏颤抖着打开暗格,里面躺着一本皮质日记,封面用血写着“献给永恒的咏叹调”
。
翻开泛黄的纸页,她看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为了追求歌剧的“完美高音”
,冯·施特劳斯家族世代捕捉天赋异禀的歌者,将他们的声带、骨骼制成灵器,融入金色大厅的管风琴。
而那些受害者的魂魄,至今仍被困在音符里,永无止境地歌唱。
就在这时,地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管风琴声。
无数由人骨雕刻而成的音符从墙壁渗出,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囚笼,将林夏困在中央。
骨制音符发出尖锐的鸣叫,化作利箭向她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夏取出音灵梳,梳齿划过空气,熟悉的《茉莉花》旋律响起。
东方旋律与西方邪音激烈碰撞,产生出耀眼的光芒。
骨制囚笼开始崩解,那些骨制音符在旋律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林夏趁机冲向地窖出口,却发现来时的铜门已经紧闭,门上浮现出古老的咒文。
骸骨的声音再次传来:“从这里出去的路,只有用歌声开辟......”
林夏握紧音灵梳,将自身灵气注入其中。
梳齿间流淌出更加激昂的旋律,融合了京剧的婉转与古琴的悠远。
在这独特的音律中,咒文开始扭曲、消散,铜门缓缓打开。
然而,当她踏出地窖的那一刻,市政厅的钟声恰好敲响十二下,悠扬的钟声里,隐隐夹杂着无数歌者的啜泣与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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