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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小官人继续做他的生意,补贴家用。
金锭银锭一箱箱往施父家里送,老父亲终于点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
当时我与归小官人见面,根本没想过他会是素妆阿姊的郎君。
向来都是一厢情愿的事,素妆阿姊幸福就好。”
几日阴天后,终于迎来艳阳天。
这日浮云卿提着染料桶,爬上梯子做墙画。
扑通扑通的动静传来,唤醒了靠墙歇息的卓旸。
他揉了揉眼,打着哈欠走近。
彼时浮云卿正在画作上写着一行小字。
“旸山开晓眺。”
巷墙映着一幅山河图,旭日东升,晨雾渐渐消散,两座山脉高耸入云,气势磅礴。
几乎不需思考,卓旸就认出,这两座山分别是青云山与崆峒山。
绿野变初黄,旸山开晓眺。
画面里,绿盈盈的枝叶交缠,处处都透露着蓬勃生机。
浮云卿牵着敬亭颐的手,指着画作,“卓旸他就是朝气蓬勃的人,永远劲劲的,是田野间桀骜不驯的硬茬草。”
敬亭颐看得认真,握紧浮云卿的手,“他确实是。”
在浮云卿与敬亭颐的记忆里,卓旸总是鲜活的。
在卓旸眼里,浮云卿与敬亭颐也同样鲜活。
卓旸相当感动,站在巷墙前,盯着画作看了很久很久。
人影倏聚倏散,卓旸却岿然不动,仿佛能站成永恒。
他想,数次转生,他也该释怀了。
有的没的,不再去计较。
好的坏的,任凭去发展。
卓旸抬起脚,朝前走去。
眨眼间,天上又飘满雨。
临安的暮春是一场潮湿的雨季,雨滴不要钱地往下砸。
顺着瓦片流进高低错落的雨链,在口浅的瓮里积攒,待水溢满,水瓮一倒,哗啦啦地渗进雨水篦子里。
卓旸恰好被雨水泼了一身。
衣裳仍旧干爽,可骨头架里框着的那瓯心,比潮湿雨季还难解。
他什么都没再占,就像那墙画,孤零零地凿在坎坷的墙缝里,捱过日日复日日,被雨水冲刷褪色。
他不敢回头。
就像知道自己会魂飞魄散那样,知道只要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于是他只能往前走,一步接一步。
通衢之上,大家都披着蓑衣往家院里跑。
就连钻进钱眼里的商贩都收了摊,有的物件来不及收,落在衢边,被落水狗叼走。
就像知道自己会魂飞魄散那样,他知道,这是轮回转生的末尾。
谷雨,呜鸠拂羽,戴任降于桑。
是最后一次。
眼前愈来愈模糊,脚底的路也不知何时裂开了缝,露出一道缟素般的白线。
那白线或是本就亘在地面,勾紧他的脚腕,要把他拉到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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