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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点燃烛火,又将桕烛放在烛台盏里,借着烛火,点亮几盏灯。
星星点点的烛光汇聚摊开,照亮了书桌一方的光景。
只见浮云卿屈着指节,这里叩叩,那里攥攥。
凌乱的发丝披在肩头,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窥见惨白的下颌。
她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从指节到整个身子,微乎其微地颤抖着。
“怎么会断了呢……谁要你现在断了……”
断断续续的话传到麦婆子耳里,她绕着浮云卿来回踱了几趟,这才发现,原来浮云卿狼狈地跪在地上,是在寻崩开的百毒珠。
垂眸一瞥,那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珠子而已,往地上滚了几圈,还沾上点灰尘呢。
麦婆子叹口长气,弯起腰拍了拍浮云卿的肩膀,安慰道:“公主,起来罢,别捡了。
左不过是一个手串罢了,您要是喜欢,奴家给您重新串好,或者另买几条也行。”
这一拍可不得了。
浮云卿瘦弱的肩膀颤抖的幅度更大,胸口艰难起伏,下颌崩得极紧,只是什么话都没说。
麦婆子撩起裙摆,轻轻跪在她身旁。
摁着她的肩膀,强硬地把她的身子掰过来,面对大家。
不曾想,映入眼帘的是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泪水洗面,眸底是消散不去的疲倦意,脸颊苍白,嘴唇也被咬得毫无血色。
来不及掏出帕子给她拭泪,她就猛地扑向麦婆子怀里。
紧随其后的是强捱不住的哭声,她恳求麦婆子,“抱抱我罢。”
麦婆子悲痛地欸了声,环紧她瘦到极致的腰肢,手掌拍着她的背安抚,掌心底下的触感是瘦骨嶙峋,原本肉就不多,经此一事,更是只剩具骨头架子在撑着。
麦婆子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孩子,畅快地哭出来罢,你辛苦了。”
余光瞥见浮云卿攥着拳头,麦婆子想把那拳头掰开,叵奈浮云卿攥的劲头太大,手面青筋暴突,瘆人得紧。
低声细语的安抚并没有效果,反倒迎来更令人心碎的哭声。
泪眼朦胧中,浮云卿抽泣地开口:“到现在,他还在骗我。
信里的字迹根本不是己丑日写的,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料想到他的下场了,原来他早就想在大寒日了结自己了。”
所以是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呢。
是在俩人闹矛盾,她置气出走巩州那时,还是更早,在相遇的春三月,他就提早料到了后来会发生的事。
他什么都知道,爹娘兄姊们也什么都知道,而她是在这出戏落幕时,才后知后觉地读懂他们的难言之隐。
麦婆子捋平浮云卿翘起的发丝,“一切都过去了。
这场局,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过去了……”
浮云卿急切地揪着麦婆子的衣裳,“回来的路上,我昏了又醒,只听见他们兴高采烈地说‘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说,我是爹爹精心布下的局里,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所有人都知道,偏偏都瞒着我。
局势按照爹爹所想发展,如今局散了,爹爹大获全胜。
可我这颗棋子,连什么时候入局的都不明白。”
她问:“所以我的亲朋好友,我的爱人,我的师长,都是深陷局里的棋子吗?”
麦婆子不知该怎么回她。
官家的想法只有官家懂,她只能说:“这些事,您得去问官家。
往事不可追,过好当下才是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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