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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大风四起,寒潮突来。
终年不冻的川口江,不过半晌功夫,湖面就结了数层冰。
数百艘船被冰面禁锢,动弹不得。
偏偏这时浓雾消散,对面的风景全都显露出来。
禁军站在对岸看笑话,而擅长江上作战的虢州军,被封在冰里。
他们傻愣愣地待在船上不知所措,禁军见了,哈哈大笑。
笑声无比清晰地传到刘岑耳里。
人要面子,年纪越大,越要面子。
年青人鲁莽办事,顶多被嘲笑几句。
而他是个半只脚都快要踏进棺材的老人,再也承受不起嘲笑,哪怕是一星半点。
一瞬间,刘岑失了所有力气。
手臂垂到身侧,不再看敬亭颐。
孤立无援,无非如此。
数万人杀数千人,几乎是碾压的程度。
禁军看完笑话后,搭弓射箭。
箭头搽了腐蚀骨肉的剧毒,箭矢齐发,乌泱泱地直冲船只所在处。
败局已定,天要亡我。
刘岑神色恍惚,不可置信地盯着敬亭颐。
“儿啊,你把你老爹骗得好苦。”
刘岑低声说道,“燕云十六州与江东诸路,一直是你在中间牵线搭桥。
我对你绝对信任,所以你做事,我从不过问。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当真讽刺。
敬亭颐非但不反,还假装将大半山河收入囊中,给虢州军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戏。
他把破碎的山河拼凑完整,而后心甘情愿地送到官家手里。
忠心得很,只不过是对定朝忠心。
刘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报应。
“儿,我不怪你。”
他惨然一笑,笑比哭还难看。
“是我错了。
我要你造反,给你灌输造反的思想,却从来没问过你的想法。
我罪无可恕,我不恨你,不怪你,是我错了。”
枪林箭雨像长了眼睛一般,谁都射,唯独不射刘岑与敬亭颐。
仅存的几千将士,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万箭穿心。
毒药腐蚀皮肤的滋啦声,响在刘岑耳边。
刘岑想,至少没有惨败。
四万虢州军,被毒死,被射死,但没有一个投降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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