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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雪势颓山。
次日天蒙蒙亮,麦婆子就将金斗熨好的衣裳送到了卧寝里。
这次出门远行,虽说死士会随行,可麦婆子心里仍惴惴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大抵是临近年关罢,年前外出,冲撞神仙,不吉利。
只是这些晦气的话,只能闷在自己心里。
说出来,更不吉利。
她忧心忡忡地低声嘱咐:“公主,陇西郡在京城西北处,近边疆,大冬天比这里冷千百倍。
奴家给您备了几件厚衣裳,天冷了不要光顾美,冷了就穿。
别管穿几层,别管搭得好看不好看,不讲究这些囖。”
浮云卿说好,“放心罢,有卓先生还有一群死士护着,全程走运河水路,不会遭遇不测。”
赶早不赶晚,收拾好后,浮云卿连早膳都不顾得吃,乘车直奔禁中。
再折回府里,正值巳末。
甫一落脚,便猝不及防地被一众婆子女使簇拥起来。
麦婆子好奇地问:“怎么样,贤妃娘子同意了吗?官家怎么说?”
浮云卿被阗挤着,渐渐地脚面离了泥盘盘的地,胳膊腿被架着往前走。
她一脸无奈,说成了,“起初姐姐听说我要去陇西,气冲冲地说我要鸡毛飞上天,想得倒挺美!
我把出行的原因解释一通,爹爹又在旁边搭腔劝她,劝了半晌,姐姐就点头说那行。
反正我也不是一个人出远门,有卓先生跟着,有敬先生手底的一帮死士跟着。
我跟他们说,去去就回。
玩上三五天,过个瘾就行,不贪多。”
听罢她这番话,大家都松了口气。
贤妃那关最难过。
她恨不得找个笼子把浮云卿锁进去,叫她哪里也去不得,这样才叫安全又省心。
大家真怕她甩个愤懑的脸色,拍桌说这事不成。
今下既然成了,那就是皆大欢喜。
轻松出门游行,先来个开门红,后面做什么也就不怕了。
禅婆子说:“早膳给您温好了,先把这顿饭吃了再走罢。”
俗话说上车角子下车面,浮云卿扒头一看,饭桌上摆的正是她最爱吃的冰皮荠菜角子。
角子浑圆饱满,冰皮裹着荠菜猪肉馅,真是令人眼馋啊。
刚掇来条杌子,就听麦婆子别有深意地说:“今早小厨房备的膳食是六菜两汤。
后来驸马说不行,上车角子下车面,您晌午就要动身去渡口,临走前,得吃顿角子。
驸马有心,半个时辰内和面绞馅,角子刚一出锅,您就来了,您说巧不巧。”
言讫将那碗热气腾腾的角子直往浮云卿身前推,“您尝尝。”
麦婆子想,虽然她尚还不清楚浮云卿与敬亭颐俩人到底都闹了什么矛盾,但总归希望他俩和和气气的。
她斟酌着用词,夸赞敬亭颐有心,唯恐浮云卿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
浮云卿只是颔首说好,默默吞着角子。
一碗见底,才开口问:“他呢,他去哪儿了?”
“待在书房里呢。”
麦婆子欣慰地说,“走之前,总得见一面罢。
您想什么时候见他?要不就现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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