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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人是件很麻烦的事。
从前浮云卿享受着仆从的照顾,对“辛苦”
二字并没有确切的概念。
今下跟着卓旸学着照顾敬亭颐,这才发现照顾人有多么不容易。
当然,她知道卓旸比她更难。
次日晌午,到了大夫猜测的时间,敬亭颐果然悠悠转醒。
他欹着靠枕,觑见浮云卿一脸焦急,本能地安慰了句没事。
浮云卿小脸煞白,舀一勺清汤寡水,吹吹热气,递到敬亭颐嘴边。
“都昏迷了,还说没事。
伤口不深,敷点药草能调养好。
严重的是伤口里带毒,毒性催发了病根,你这次得疗养好多天。
大夫说,保守来看,都得养到来年春天。”
敬亭颐不以为然,“无论是太医还是大夫,看病时,都喜欢夸张病情。
这点毒,还不至于要了臣的命。
陈年病根嚜,并不致命。
在床榻上躺两三日,就能下地走了。”
浮云卿怨他不珍视命,不过再抱怨过去无甚大用,干脆说说今下的事罢。
“昨日秋猎的结果已经公布在了榜上。
辽国共射得兽三十二头,国朝射得二十八头。
爹爹说,萧驸马解围有功,给他们个面子,算是答谢。
韩从朗那件事,爹爹说会查清韩从朗与耶律隆庆的交易,唯恐这个谋反,那个篡权。
看起来,萧驸马是个好的。
当然,我说他好,更多是因他是敬先生你的友人。”
敬亭颐敛着眸,眉睫亘着化不了的霜雪。
搭着一件素色袍,整个人飘飘欲仙,像是下刻就能飞出人世间似的。
浮云卿说的这件事,他早已料到。
早知结果的事,并不值得他耗费半点心思,于是开口朝浮云卿说:“加上今日,秋猎还有三日。
这是件稀罕事,您多出去走走罢。
臣不是废人,顶多是虚弱些,起居方面的事,尚能自理。
您因臣忧心,这不是臣想看到的。”
言讫,伸出两手食指,将浮云卿耷拉的嘴角往上一提,造出个微笑。
“笑一笑,十年少。”
敬亭颐慢条斯理地说,“臣还记得,四月初,臣给您上第一节臣读。
您支着手,睡眼惺忪,身子摇摇欲坠。
臣敲敲桌,叫您笑一笑,十年少。
您抱怨,哪有人大早上不睡觉,还能笑出来的。
时至今日,您已经习惯早睡早起。
应对晨读晚习,得心应手。
这是臣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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