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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如湍湍流水,任哪般阻拦,都止不住它向前奔涌。
那次争执后,敬亭颐与卓旸俩人总在暗自较劲,想尽一切办法,明里暗里争夺着浮云卿的偏爱。
渐渐的,纵是迟钝如浮云卿,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清早,麦婆子抱来一篮时令生1,踅过月洞门,直直朝内院走来。
已至盛夏,木槿香栀枝桠粗壮,枝头缀着的苞迎风盛开,缀得繁沉,不时有几朵从枝头折下来,“啪嗒”
一声,沿着青石路面滚一圈,沾上土粒子,霎时失了艳色。
夏菊栽在小径两边,粉白黄红四色堆积在一起,白天耀眼夺目,晚间驱虫驱蚊。
要养活这一簇菊,土壤得疏松肥沃,四周还得通风透气。
一层院常常需大开窗棂,窗扇朝外敞开,遥遥睐见屋内站着几个人。
麦婆子搦着日渐圆润的腰肢,抬眸望去,见敬亭颐接替了女使的活儿,正给浮云卿搭着衫子。
而两位贴身女使,侧犯尾犯,站在一旁,摩挲着手,不知该做什么。
这样的场面,自打浮云卿成婚以来,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
浮云卿口渴,敬亭颐就出门取最清冽的山泉水,出入后厨,给她烧一壶热水。
浮云卿嘴馋,敬亭颐就想法套出了城里几家冰饮铺的秘方,回来给她做各种冰饮点心。
衣裳破了,他就拿来针线给她缝。
脸上起痘,不用经大夫的手,他自己制药膏给她抹。
还别说,这成效比大夫先前开的药还好。
偌大的公主府,同样是给公主做事解忧,偏偏他敬亭颐一人顶几十人,好似只要他在,公主就不用发愁。
他替了别人的活儿,别人呢,就傻傻呆着不动。
渐渐的,一些风声就传开了来。
麦婆子叹口气,把生放到桌上,“驸马,伺候穿衣洗漱这事,您交给女使做就好。
这些女使伺候公主许久,乍然没了事做,只觉得是在吃白食呢。”
言外之意,是劝他不该插手的,就别插手!
女使不敢说,那她这资历深的婆子就替她们说。
好歹也是把公主从小嬭到大的婆子,公主尚敬她三分,何况是这初来乍到的愣头青驸马。
敬亭颐全似没听出话外意,眸色澹然,给浮云卿系着腋下的衣带。
“看看臣给您搭配的怎么样。”
敬亭颐扽扽浮云卿的衣襟,握着她纤细的腰肢,移步到一方竖镜前面。
暖黄的竖长铜镜,映照出一位揪着衣摆,细细打量自己的少女。
垂顺的绛红襟子,内搭一件黄润抹胸,下着银朱涧裙,明艳轻快。
穿着这件衣裳,畅快迈步通衢,既不扎眼,也不落俗。
浮云卿提起裙摆在镜前转了一圈,对这身打扮相当满意。
更别提她梳着时下京城里最兴盛的流苏髻,这种髻式搭几根簪子,几根玉钗,显得落落大方。
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家,爱美,但也怕出大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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