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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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地笼（第1页）

，，！

黑云低垂，竹楼在风雨中摇晃，吱呀不停。

p一个黑瘦的少年，下意识地紧紧攥着一把银刀，浑身紧绷地盯着一只密不透风的铁笼。

p笼中，已然分出胜负。

金背蜈蚣正在啃食碧火蝎的身子，甲壳碎裂声混着雨声，咔咔、像在嚼野果。

p“阿哥，该换药了。”

p妹妹提着一个陶罐，爬上藤梯，细瘦的脚踝上青蛇纹身一闪一闪，泛着幽光。

那是去年她替巫祝试蛊留下的，蛇眼位置正好盖着溃烂的疮口。

p阿傩没应声，紧盯着蛊笼底部的暗格，那里藏着一粒从巫祝那偷来的百目蛾卵。

昨夜他割破掌心喂了血，此刻卵壳正在轻微颤动。

p狂风骤然一吼，吊脚楼剧烈晃动起来，妹妹惊呼着抓住阿傩的手臂。

p对岸传来悠长的骨哨声，噗通、噗通——又有人家炼蛊失败，连人带楼沉入了毒沼之中。

p阿傩咬紧牙，猛地挑开笼子，伸手将蛾卵塞进金背蜈蚣口器。

那一下虽快如闪电，可还是被蜈蚣的毒腭咬了一下。

p酥麻、如瘴气漫上来，他仿佛看见金背蜈蚣的复眼突然裂开，渗出琥珀色浆液。

p耳边，仿佛听到千万只蛊虫振翅。

p他能感受到，那只金背蜈蚣，在笼中畅快地啃食大餐，可甲壳缝隙里，却渐渐长出灰白绒毛。

p那剧痛，从指尖一直传到肩膀。

让他回想起一年前那一幕、巫祝的脸。

p巫祝枯干的手指轻抚着他的肩膀，一条灰白的幼蚕顺着手指拱啊拱，爬到他肩上。

p“阿傩、好孩子……”

p阿傩浑身一震，从剧痛中惊醒，左臂不知何时爬满了灰白的绒丝。

妹妹正用银刀剜去他肩头发黑的皮肉，血滴在火盆里滋滋作响。

p“阿哥。”

妹妹在裙摆上擦了擦刀上血，“巫祝说了，下个月我们再炼不出蛊种，就要沉沼。”

p…………p子夜时分，阿傩带着蛊笼，悄悄潜入毒沼。

p百目蛾的幼蚕从金背蜈蚣的尾根破壳而出，啃食着金背蜈蚣的腿，在月光下泛着浮尸般的惨白。

p他凭着记忆往毒泽深处游了许久，终于远望见一小块滩涂，那里埋着半截古碑。

p古碑周围厚实的淤泥，是蛊虫最好的养料，被称为“地龙髓”

。

p地龙髓养出的蛊虫，都巨大无比。

当年阿爸，就是在这里被百足骨蚺吞掉的。

p这一次，他运气很好，没有惊动百足骨蚺，平静地靠了岸，坐在古碑旁的淤泥之中。

p阿傩将蛊笼浸入黑水淤泥，长喘了一口气。

可忽然间，似有无数透明丝须从肩膀钻出，沉浸到黑水之中。

p眼前再次现出幻觉——回首一望，整个黑水峒竟似笼罩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中，每座吊脚楼好似网上的露珠。

道道银丝从巫祝的木楼垂下，末端粘着所有试蛊人。

p耳边仿佛听到百目蛾的振翅声，咽下喉间腥甜，后背奇痒无比，有什么东西正在肩胛骨下蠕动，像要破茧的蛾……p轰轰水响，一个扭曲黑影在从水下涌来，掀起巨浪。

p头如枯骨，身如巨蚺，腹下百足，赫然是一只只人腿……p百足骨蚺张开巨口，吐出信子，上面凸出一团血肉，竟像是一张人脸。

p“阿傩、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