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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星朗在等她解释。
哪怕一句,说她不是这么想,说她理解明白他,便能让他投降,拥她入怀,展望女儿在下一刻被阮仲带回。
偏偏阮雪音,连继续这般相对都觉折磨,将手腕从他掌中抽出,绕去了屏风之后。
敲门声谨慎地响起来,三下,是两名暗卫亲自来送膳食。
顾星朗许久才去应门,将一盘子饭菜单手接进屋,撂在桌上,就那么站着出神。
阮雪音倚在床头,也是一阵失神,听外头没动静,想起上官妧的揭秘,心中略慌,支起来跑出去看。
他还好端端站着,没倒下没阖眼。
何苦这样彼此为难,他如今,与阮仲也相差无几,少些苦楚罢了——如果暗香来的症状真如上官妧所言,那么不如明楼翠歹毒。
论制毒用药,文绮倒比老师手软。
“饭菜要凉了。”
她站在屏风边。
谷span顾星朗初时似没听见,片刻后才转头看她。
“诸事烧心,大半夜不睡本就肝火旺,容易生气,也容易吵架。”
阮雪音缓步至桌边,瞥得有汤,一勺勺盛进碗里,推到他面前,“前头还有硬仗,多歇一刻也是好的。
用些汤水吧,饭菜别吃得太多,然后小憩一会儿,待薛战回来,我叫你。”
这番话说得更像医者,不像妻子,是周全大局的妥协,不是对夫君的疼惜——至少听在顾星朗的耳里不是。
“恐怕没这个机会。”
他也便不能好好说话,生硬道:“一碗汤还没喝完,薛战恐怕就会回来,然后集结人马,或者并无人马可用,继续赶路罢了。”
“那也先喝汤。”
阮雪音仍是平静,将小勺放入汤碗。
顾星朗面露嘲弄,坐下,刚要拿勺,又抬眸道:“有时候我在想,你总能这样冷静,连失态都只半刻,也许因为,从未真正动过情与心。
呵,”
他笑笑,意味难明,“对朝朝是动了的。
你大概,终究只是将女儿、竞庭歌、老师,还有阮仲,放在了心里。”
整段话下来,真正要说的不过是:没有他。
阮雪音不知这五年来发生的一切,还要怎么证明他才是第一位,哪怕此刻,依然是,因为她将朝朝的前路交给了阮仲。
她约莫也明白他是故意这么说,想听她反驳,告诉他她最在乎他,来弥补方才那道深长的裂痕。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汹涌的浪潮在整个青川肆虐,她讲不出那种近乎情话的安慰,开口必得是事实与因果,才能封住情绪,不为下一刻的变故崩溃。
偏顾星朗想听的也不是情话本身,而是来自她的温柔——山雨欲来风满楼,只有阮雪音是他这跌宕半生里的明月光,她撑他在漩涡中心不倒,让他相信天下之主也可以不是孤家寡人。
她却非要在他最混乱、最需要她的时候,撒开手,不远不近地站一旁,说不冷不热的话,把他一颗心揉皱,就是不肯施舍几滴甘霖,将之抚平。
只因他以万全初衷做了一个这会儿看来有些错误的决定。
话说完,笑意仍在,显得很无所谓。
阮雪音也便不知他这一刻是近乎乞求地要她施舍,只以沉默回应,掐断又可能燃起的争端。
顾星朗低下头,一口口喝汤,以吞咽压住不甘、委屈,对她的所有贪嗔痴。
阮雪音见他努力吞咽的样子,心中酸楚,终是坐下,抬手给他顺后背,“慢点,也不是非要喝完一整碗,吃得下多少吃多少。”
顾星朗勉力绷住的心防在她手挨上来的一瞬便塌了,眼眶发热,好半刻平复方敢抬头。
却仍是满脸嗔与痴,直勾勾看着她。
阮雪音没忍住也红了眼圈,也直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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