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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霖瞪着宋余,说,“说什么蠢话?算了,懒得跟你费口舌。”
说罢,宋霖拎着剑扭身就走了,宋余望着他的背影漫入朱红长廊和花墙的阴影里,不由得怔忡了一下。
深冬的晚风已经很有几分凉意,宋余却丝毫不觉,只觉得心里好似生出一簇火,驱走了寒冬的冷意。
宋余心中记挂着事,和姜焉在一起时便拉着他多问了两句,毕竟姜焉也牵扯其中。
此中细节姜焉知道得清楚,他本不想让宋余过多担忧,可转念一想,他不告诉宋余,宋余便不会担心吗?打着不让他担心的名头隐瞒,反倒会让宋余更是内疚,便捏了捏他的掌心,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宋余低声应了,二人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是一副没有下完的棋盘。
姜焉随手将棋盘拨乱了,抬手捏了两颗棋子落下去,道:“这事儿发展到如今,已经和你与郝如非的争端没甚干系了。”
宋余:“嗯?”
姜焉笑:“的确,起初宋家与我寻郝家的不痛快,是想为你出头。”
宋余抿了抿嘴唇,小声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焉哼了声,道:“这分明是我自己找的麻烦,我倒是想让你麻烦我啊,你同我说了不曾?”
“……啊,”
宋余难为情,“我那时怎么和你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和爷爷说是因为我射伤了郝如非的御犬,万一郝如非告到御前,我们太被动。”
姜焉哼哼,“我们,我们,你谁啊,我谁啊?”
宋余看着姜焉,没忍住笑了,有点儿无奈,小声说:“你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他道,“是我不好,以后有事我一定告诉你。”
姜焉伸手摸了摸宋余的脸颊,笑嘻嘻道:"
记好了,可千万不许再瞒着我,日后再有人欺负到你头上,只管寻我,哥哥给你出头,一拳一个。
"
宋余耳朵微热,他说:“我又不是什么软包子,谁都能欺负?”
“怎么不是?”
姜焉又伸出一只手,双手并用狠狠揉搓了一番宋余的白皙脸颊,凑上去咬了口,道,“白面软包子,肉馅儿的。”
宋余:“哎——”
他都要气笑了,“你坐好,话还没同我说完。”
姜焉咂巴咂巴嘴,遗憾地叹口气,坐好了,一只手撑着脸颊,又往棋盘上摆了颗棋子,道:“你知道时下燕都权贵颇爱养犬,斗犬,城东就有许多这样的狗坊,郝家在城东也有一家,规模大,那等腌臜地方不禁查,正巧前些时日御史台一位大人的儿子在那狗坊当中被恶犬咬伤,当晚就去了,这事儿你也知道,我们便想借题发挥,好歹让郝家伤筋动骨。”
宋余点头道:“嗯,这些我有所耳闻。”
姜焉叹了口气,说:“郝家本就出了一个贵妃,这其实也不算什么,要紧的是,贵妃有孕了,这才是陛下只让他们闭门思过的关键。”
宋余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贵妃有孕了?”
姜焉把玩着棋子,往棋盘上又添了两枚,道:“这个孩子来得时机极为凑巧,正好保了郝家,原本咱们与郝家的事儿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怎么说好,他道,“狗坊背后除了郝家,还有长公主府,五郎知道长公主吗?”
宋余到底在京师待了五六年,再是愚钝不闻窗外事,也是知道长公主的,他踌躇道:“那是长公主要替郝家出头?”
姜焉笑了,他附在宋余耳朵道:“不是长公主要替郝家出头,这已经不是咱们和郝家的事了。
是这片牧场上长了太多有毒的野草,它已经深入泥壤,只有清理干净了,牧场才会干净,牧草才会长得青苍肥沃。”
宋余似懂非懂,姜焉手痒,忍不住捏了捏他的下颌,说:“总之此事与你没有干系,不要什么都往自己心里放,你那颗心那么小,该好好地放着我才是。”
宋余听他前面还在说正经事,转头又胡言乱语,当真是无可奈何,好笑又心软,道:“你不要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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