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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的竹篾缝隙,在斑驳的泥墙上切割出细碎的金纹。
林小雨扶着墙勉强起身,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倒抽冷气——昨晚在落英台跪得太久,此刻连小腿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她低头望着沾满泥浆的粗布鞋,突然想起闭门思过的惩罚,胃部传来的饥饿感瞬间变得尖锐。
“笃笃笃”
,敲门声像春日细雨般轻缓。
“谁?”
林小雨猛地攥紧床头的竹剑——那是沐清雨用三年陈竹削制,特意藏在床板夹层的防身之物。
“是我,柳如眉。
沐师姐让我给你送饭。”
门外传来的声音像风中残烛,带着令人揪心的颤抖。
木门吱呀推开,晨光里站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
她怀里的食盒蒸腾着热气,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着一抹病态的红晕,最诡异的是那双不断变幻色彩的眼睛:左眼是幽紫葡萄色,右眼却泛着苔藓般的碧绿,随着呼吸明暗交替。
“劳烦柳姑娘了。”
林小雨伸手去接食盒,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腕。
柳如眉猛地瑟缩,食盒里的瓷碗撞出清脆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食盒里摆着粗陶碗盛的清粥,腌得发黑的萝卜片整齐码在边缘,最角落躺着个描金小瓷瓶。
“师姐说粥里加了驱寒的紫苏叶。”
柳如眉垂着眼帘,发梢扫过脖颈处暗红的针孔,“药膏要混着温水化开,涂三次就能消肿。”
话音未落,她突然踉跄着撞上门框,指节在木纹上抓出五道白痕。
那双异瞳急速变幻,紫色与碧绿交织成漩涡状:“对、对不起,试药的老毛病又犯了......”
林小雨慌忙扶住她瘫软的身子,掌心触到她后颈滚烫的皮肤。
少女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试什么药?!”
林小雨扯开她的衣领,只见锁骨下方布满蛛网般的青紫纹路,像毒蛇盘踞的痕迹。
柳如眉剧烈咳嗽,血沫溅在她衣襟上:“别、别告诉别人......”
她突然抓住林小雨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我们是药人,是掌门养在厨房的活毒罐......”
窗外的风突然卷着海棠花瓣扑进屋内,在血迹上覆了层凄美的粉。
林小雨看着少女眼底不断翻涌的异色光芒,想起昨日在落英台窥见的合欢铃秘术,后脊顿时泛起寒意。
“五年前,她们用十两银子从我娘手里买下我。”
柳如眉的声音渐渐变得机械,仿佛在背诵刻进骨头的碑文,“先是灌服蛇毒,再用蝎子血淬体,现在每天要试三种新药......”
她突然扯开袖口,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排列成诡异的图腾,“眼睛变色是毒发征兆,紫色代表断肠草,绿色是鹤顶红......”
林小雨颤抖着取出沐清雨给的解毒药粉,瓷瓶在掌心撞出清脆的回响。
柳如眉却一把按住她的手,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别用这个!
韩冬青在解药里掺了慢性毒药......”
她突然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快、快从我的发簪里取......”
当林小雨从雕花银簪里倒出墨绿色粉末时,柳如眉已经翻白眼。
药粉入水瞬间泛起金色涟漪,像活物般钻进少女喉咙。
片刻后,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瞳恢复成黯淡的褐色,却在昏睡中呢喃:“南宫...白狐...血洗......”
月光爬上窗棂时,林小雨翻开那本破旧的《药人培育志》。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半张羊皮地图,“南宫庄”
三个字被朱砂圈得发红,墨迹晕染处隐约可见“灭门”
二字。
她的手指抚过自己腕间的月牙胎记,突然听见屋外传来白狐的呜咽——那声音与当日在百草岭救下的白狐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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